চব্বিশ অধ্যায়

Mordida na Isca Chuan Lan 13574শব্দ 2026-08-03 20:35:37

盛檀的睫毛紧贴着陆尽燃的手指,难以眨眼,眼中涌出的泪雾也无法掩饰她的僵硬。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直到泪痕越来越多,她干脆放弃抵抗,向后靠在他怀里。

年轻男子的誓言哪有那么坚定?才两个月的恋爱,即使再甜蜜,时间久了也会变味。爱她时可以出生入死,恨上她时,无论多深的感情终究会慢慢淡忘。

盛檀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我喊这些,只是因为快杀青了,要在这片海边向苏白告别,不需要回答。至于咖啡,我是真的想喝。”

“你,我也是真的要赶走。”

盛檀在陆尽燃怀中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抬头,笑着吻了他一下:“走吧,陪我一起去买。”

现在时间还早,盛君和再婚前的那场宴席才是重头戏。她撩拨了他这么久,该拿成果了。等目的达成,一刀两断,再难割舍也得分得干净。

至于她,不过是要戒断一场最大的瘾。

过年期间,观光公交车班次很少,走了一辆,下一辆不知何时才来。陆尽燃不再说话,把盛檀重新背起,沿着海边慢慢朝咖啡店走去。

盛檀趴在他背上,午后阳光斜斜洒亮他的侧脸,她的手指想碰触,又蜷起收回,闭上眼,躲进他的颈窝里,任由潮湿的海风吹乱两人的身影,映在栈道上的剪影融为一体。

第二天返程的飞机是上午,盛檀这一晚辗转反侧,汗水湿透枕头,起床时嗓子依然沙哑,刻意与这只气血旺盛的小兽保持距离,用冷冷的眼神警告他,禁止靠得太近。

谁说男性比钻石还坚硬……

男人更甚!

从登上回京的飞机开始,盛檀以此为由,潜移默化地改变对陆尽燃的态度,收起海岛上限时的甜蜜女友模样,以注意影响为借口,逐渐冷淡。

她不只是冷落他,更是在冷落自己。

她仿佛站在一片无底的沼泽边缘,及时收回了越界的脚步,害怕陷进去。

回京后没有时间休息,距离盛君和领证只剩几天,盛檀必须确保在摊牌之前完成苏白的戏份拍摄,让陆尽燃杀青,其他角色的戏还能等,但他等不了。

剧组成员集合开工,从早到晚的忙碌正好助长了盛檀的冷静,但天天在片场朝夕相对,她无法忽视陆尽燃那双眼睛,每当他看向她,神经便不受控制地跳动,密密麻麻的疼痛。

盛檀庆幸目前拍的是十一中的戏份,住在宿舍里顾虑多,不能放肆。如果换个地方,白天拍戏还好,晚上她恐怕挡不住他。

十一中的戏份三天拍完,最后一天结束时天色已暗,只能在学校再住一晚。

盛檀早早回宿舍,没与陆尽燃多说话。她坐在床上捏着手机失神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她起身:“谁?”

外面传来陆尽燃的声音:“盛老师,有个快递,我给你送过来。”

盛檀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还是选择打开。毕竟没分手,她知道最痴缠的热恋期把陆尽燃冷下来已经够残忍,不能欺负得太过。如果最后用到他时受了影响,那当初何必开始。

门渐渐打开,陆尽燃的身影立在外面,外套帽子低低扣着,看不到表情,手里抓着快递盒。

她瞥了眼走廊没人,抬手接过快递,陆尽燃却不松手,顺着她轻轻的拉力两步挤进门缝,后背“砰”地一声把门抵上,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手臂一揽把她拽过来,俯身紧紧搂住。

盛檀折腰仰头,与他身体的弧度紧密贴合,心跳重重交融。

他低头,埋进她颈边深深吸气,嘴唇刮过她敏感的皮肤,放肆地半咬半吮,许久后闷哑地问:“离开海岛就不认我了?盛导,我只是你的演员吗?”

盛檀静默几天的身体迅速发酥,她闭上眼睛,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不是,是我男朋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剧组里没办法,不能让人看出来。”

她安慰地从他后颈一路摸到腰窝,他无限黏着她,得到爱抚,微眯眼,喉咙里溢出低沉沉浸的气音,蹭着她脸颊。

盛檀抿唇,她的小狗真好哄,摸摸抱抱,哪怕再大情绪也能压下去。

陆尽燃余光扫过掉在地上的快递:“包裹里是什么?跟上次手表盒子很像,是不是给我的?”

盛檀否认,没告诉他实情,随便敷衍过去,陆尽燃抱得更紧,垂眸不语。

他在她手机上看到过物流信息。

是一对定制情侣戒指。

款式图片他记得清晰,从发现那天起就一直盼着,猜到今天会送,他下戏后一直在外面等,第一时间拿到。

她不想承认吗?

盛檀在紧抱中呼吸急促,默默计算时间,他抚着她下巴欲亲吻时,走廊里正好传来几道脚步声,停在门外:“盛导,在房间吗?我们都过来了。”

盛檀感觉陆尽燃的身体凉了下来,吻滞了一下,焦躁迫切地强压过去,她狠心错开,扬声说:“在,稍等。”

“别闹,是我收工前叫大家开会的,正好你也参加,”她压低声对陆尽燃说,“别让人看出异常。”

盛檀挣开他,顺手捡起快递,手指收紧,镇定地去开门。与陆尽燃肩膀擦肩而过时,她忍不住看他一眼,他眸中灼人的光仿佛被丢进冰洞,失温得令人心悸。

是的,她想到他今晚会来,故意这么安排。情侣对戒,她不是不给,却想拖着。

就当是她心虚吧,戒指的意义太特殊,她怕送出后更难分开,决定再等,等他杀青那天,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会议一直开到很晚,散场时大家都走了,陆尽燃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留下。盛檀盯着他背影,关门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阿燃乖点,等你杀青,我给你礼物。”

之后两天拍摄城市外景和警局审讯戏,陆尽燃表现一如既往出色,她甚至会强行让他多拍几条,不知自己究竟在拖延什么。

最后一场戏前,盛檀接到盛君和的电话,提醒她别忘今晚带弟弟回去住,明天就是宴席,她烦躁地挂掉电话,转头看到陆尽燃穿着戏服站在不远处,眼神晦涩。午后的阳光织成大网罩住他,她定定看着,感受到强烈的割离感。

盛檀面无表情回到监视器后,拿起扩音器,通知全场苏白的最后一幕戏开始。

这是电影里苏白的出场。

年轻男子褪去学生青涩,坐在公交车站长椅上,天飘着小雪,他注视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似乎想走进去死在某辆车下。

直到冥冥中有人叫他,他回头,镜头推至全脸特写,漆黑冷寂的瞳中目光摄人,睫毛上落雪片,随温度融化流下,像泪水。

盛檀恍惚如跌入一口滚烫油锅。

从开拍起一直煎炸,等这一刻结束,油温陡升,把她席卷。

全组激动地看着她,她站起,最后一次对陆尽燃喊卡,以导演身份说:“恭喜杀青。”

全组同时爆发欢呼,江奕夸张地跑过去抱他,乔微手捧鲜花,随着人群簇拥上前,还有许多围观路人在尖叫,太乱了,那道夺目身影被淹没,盛檀看不到他是否接过那束花。

这场戏拍完,因为盛檀家中私事,今明两天不开工。

盛檀收拾东西先回车里,车停得隐蔽,远离热闹,门一关隔绝外面声音。她靠椅背用手臂挡住眼,给自己几秒缓冲,随后亮起手机,按计划发出一条信息。

对方迅速回复,态度积极:“盛导,我这边听你的安排,随时可以见面谈,详细资料现发到你工作邮箱。”

盛檀下定决心:“好,明天上午见,我还有件额外的事请你帮忙。”

对方又说了几句得体客气的话,最后大概为了亲近,叫了声“姐姐”,盛檀看着这两个字皱眉,关掉页面,打开他的资料详情。

姓名,方铎。

年龄,二十四岁。

职业赛车手,入行即杀出重围的黑马,一路过关斩将,拿到最新一届国家级比赛冠军,家境优越,长相帅气,据说人狂妄放荡,在赛车圈中不可一世。

资料后附几张照片,盛檀客观审视,男子黑色寸头,五官不错,气质张扬,生活照中手臂上满是大片纹身。

盛檀随意翻了几页,并无特别感触。

这是杨素老师推荐的赛车手,下一部竞技题材微电影的剧本她已收到,内容满意,现在只需确定男主角,方铎形象合适,有进娱乐圈意向,无论性格如何,沟通态度还算不错,没大问题。

目前就是见面考察演戏资质,以及……

让方铎这个毫不相关、刚认识的局外人,收钱办事,帮她一个忙。

盛檀手指停在方铎照片上,后排车门忽然被拉开,她呼吸顿止,看到陆尽燃进来,勾下口罩细绳。

天色微暗,车内无灯光,但他一露面,盛檀视线顿时明亮,她屏息捏了捏指关节。

别人单看还能入眼,他一来,完全无可比拟。

陆尽燃目光凝视盛檀双眼,视线随着屏幕亮度滑下,她指尖正按在照片里那个男人的纹身上。

盛檀牵动嘴角一笑,拉住陆尽燃手腕,专门把照片指给他看:“挺帅的吧,杨导给我推荐的新片男主,我还没接触过这种类型,明天去给他面试。”

陆尽燃黑如墨的瞳仁半遮于睫毛阴影下,缓缓问:“哪里帅?”

“……纹身挺扎眼,”盛檀难言心窒,想起在海岛纵情的那些天,她最极致时曾闪过要在热恋期里跟他纹情侣纹身的离谱念头,一时没别的可夸,随口说出,“我还考虑过跟你一起纹一个,不过算了,没必要受那份疼。”

“你喜欢?”

“嗯?”盛檀顿了顿,补了一声,“嗯。”

“喜欢有纹身的男人?”

盛檀往后靠了靠,口是心非:“算是吧,新电影新口味嘛。”

“怎么,吃醋了?”她勾了勾陆尽燃泛凉的手指,眼尾妩媚地弯了弯,“小狗别想太多。”

她取消屏幕上的资料放大,返回微信,方铎最后那句“姐姐”迅速撞进陆尽燃眼里。

盛檀每一步都让胸中抓挠感愈发强烈。她坏,她故意的,最后一次刺激他,就是为了激起他的情绪,让他明天摊牌时表现得更好。

越吃醋,越要独占,越恨不得用一切约束她,尤其是婚姻,对么?

强烈想跟她结婚,才会歇斯底里地反抗亲妈和继父的关系。只有继子的疯狂和坚决,才能让盛君和彻底绝望。

盛檀忍着心中的煎熬,观察陆尽燃神色,天色比之前更暗,他整个人被浓重昏暗吞没,越想探究越模糊遥远。她抵挡不住想拉近他的冲动时,司机敲门示意,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发动瞬间,在轻微噪音中,盛檀耳边骤然升温,陆尽燃的嘴唇贴上来,问她:“这就是盛老师要给我的杀青礼物?那我给盛老师的回礼,比这个更重。”

司机在场,盛檀不能随心所欲,手按着包里的戒指盒,心绪难安。

南湖湾别墅里,蒋曼和保姆准备了一桌菜,盛君和摆明想搞一家亲,要四人先聚一次,免得明日宴席出问题丢脸。

盛檀按兵不动,不希望盛君和太早警觉,坐下随意吃几口,听着他一口一个“你弟”,躁得想掀桌。余光瞥向陆尽燃,他面无表情,情绪难测。

她没耐心演下去,筷子一扔直接上楼回房,陆尽燃缓缓抬眼,放下未动的餐具,温和无害地勾唇:“我去看看姐姐。”

盛君和不满叹气:“让你们提前回来一天,是想一家人沟通感情,她倒好,一点不懂事!这么多年我白教了!还是燃燃让人放心,你去吧,告诉她成熟点!”

陆尽燃指骨隐约绷白,站起身,走到楼梯中途,蒋曼小跑追上来。

蒋曼紧张侧耳,确定盛君和去后院,保姆在收拾餐厅,动静不小,这边对话传不了出去,低声问:“燃……燃燃,我当初和盛君和认识,真的不知道他有老婆,老婆还病重……”

陆尽燃停住,楼梯上灯光勾勒出他压迫阴霾的身影,他侧头,冷淡凝视,蒋曼浑身反射一抖,从无数胆寒回忆中复苏,不敢直视。

蒋曼对他的恐惧根深蒂固,硬着头皮说:“我也没想到盛君和要提前领证,我劝过,没劝住,他这次特别坚持,确实想跟我结婚……檀檀肯定要拿你来阻止了,那你……你怎么办?等婚事搅黄,她对你……”

陆尽燃短促笑声:“你觉得她对我,没有一点不舍?”

蒋曼心口一缩,那些畏惧上又多了苦涩,想起他是怎样扭曲成长,这一路多艰难,对盛檀倾注全部,最后能抓住的,仅是她的一点不舍。

她鼓起勇气喃喃:“听盛君和说,檀檀是个很决绝的孩子,如果她舍得呢?燃燃,其实我早想问,你当初出现,或者在这过程中,为什么不直接用本来身份追她,非要以继子的名义成为工具?只是为了让她主动找上你吗?”

陆尽燃轻描淡写反问:“如果没有我这个工具,她面对今天的局面,拿谁来报复?靠什么发泄?盛君和做过的一切龌龊事都是真实,她早晚会知情,你让她怎么办?”

“她会崩溃,痛苦,受折磨,恨到极点找不到报复的方法,你让她拿起刀去杀人吗?她只会抑郁,无处宣泄,最后自残,”他声音冷而沉,“但中间有了我,她的恨,都能有出口。”

蒋曼震惊地望着陆尽燃。

她以前不了解盛君和亡妻的事,真正与他动感情后,陆尽燃找她时,她害怕分开,对这位小祖宗说过,没有她,盛君和也会有别人,更不可控,不如让她锁住盛君和的心,让他死心塌地。后来她得知真相,认清盛君和真面目,才心甘情愿配合。

她以为陆尽燃这么做只是为了盛檀的感情,没想到更大原因在这里。

他是为了让盛檀能尽情报复泄愤,不会自伤,才成为最可靠、最稳定的工具,让她任意利用。

蒋曼心里更难受,嘴唇发白地嗫嚅:“燃燃,你这样对她,她不会知道的,反而如果让她发现你骗她,她恐怕……”

“我不需要别人操心,你只管看好你自己的儿子,”陆尽燃攥着楼梯扶手,冷漠看她一眼,“明天之后,我让你见他,你们母子该去哪去哪,再也别出现。”

“那明天,你会帮她吗?”

陆尽燃微笑看她:“你说呢?”

他活着走到这一步,不就是为了帮她?怎会让她失望难过。

蒋曼除了畏惧,还有不忍,追问:“燃燃,小心你哥趁机搞小动作,他最巴不得你死,檀檀对你越狠,他越开心。”

陆尽燃一步步走上楼梯,站在空旷回廊,前面盛檀房门紧闭,无光。他的房间透出一线亮光。

他停住,拨通电话,那头恭敬道:“陆总,蒋曼的儿子我们一直严密监视,他老实上课,除了你车祸昏迷期间失联一会儿,很快回来,查过没问题,其他正常。”

陆尽燃收起手机,盯着前方那扇透光的门。

撑着。

她会不舍。

陆尽燃推开门,车轮急促碾地声先传出。房间内亮着小灯,墙上投影屏幕光影纷乱,赛车比赛画面冲击视野,激荡血液。

盛檀坐床尾目不转睛,眼被画面填满,照片中男子获胜下车,接受全场欢呼。

盛檀抓被子,入迷地解释:“我房间投影坏了,先用你的,要跟我一起看吗?”

陆尽燃安静注视,手垂身侧,指节的疼痛深入无休止钻刺,他唇边温顺挑眉:“明天你要去见这个人?”

“对啊,”盛檀起身走向他,视频继续播放,又一轮新比赛,人数众多,引擎声刺耳。她在明暗中逐步靠近,他脸愈发清晰,“阿燃,你——”

盛檀没说完,眼中依旧是温柔男友,最后一个字却被毫无准备的吻猛然狠狠压下,碾碎咬烂,搅着口中津液吞咽。

“盛檀,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疼?”

盛檀脑中某物被猛然击碎,光线零散破碎,眼前迷蒙。她衣摆宽松,细弱扣子不堪一击,薄薄蕾丝被用力扯掉,弹跳受控,汹涌变形。

她跌在门上,双膝被迫分开,换上薄如纸的家居服,挡不住渗透淋漓的雨。

太多声音被屏幕上急躁赛车声掩盖,包括撕扯声,娇贵布料缝线脆弱开裂声,直至失去遮挡,手指一节两节地,在酡红脸色中探寻,逼人溃败。

盛檀没想到他进门后会如此激烈,她试图挣动,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朦胧间对上陆尽燃眼神,最后防线崩溃,中了蛊般攀住他筋脉隆起的脖颈。

末日前的雷暴,蜡烛熄灭前跳动灼烧的烈焰,垂死前无可救药的激昂。

她要。

她抛开顾虑,拿剩下几个小时,投入这团焚身烈火。

后背在门上磨到火辣,磅礴雨滴蜿蜒至床尾,盛檀眼底映入的别人影像剔除干净,全被无度进犯的人填满。她头晕目眩哭喊,咬破他的肩膀,迷蒙抿住唇,被他撬开,按在她弄出的口子上。

“再用力点,让它流血,留下疤,”陆尽燃捣弄,像烂橙汁飞溅,“多咬几个,别那么快消失。”

别那么快放弃我。

别那么轻易丢掉我。

我用什么留住你?

身体可以吗?

盛檀眼前光斑乱闪,被控着腰坐起,仰头。她想起前阵子草原拍戏时骑的高大白马,那段紧张颠簸远不如现在。她仿佛看到前方刺目的日光,引她夹住马腹加速冲去。白亮光线铺天盖地占据视野,那刻大雨倾盆。

敲门声响起。

已经持续一阵。

房内视频声能传到外面,敲门者锲而不舍,偶尔喊:“燃燃,在里面吗?”

盛君和。

盛檀失神喘息,睫毛湿黏,软绵手扣住陆尽燃腕骨,陆尽燃扯过被子包住她,只露出通红脸颊让她呼吸。他下床,她眼睁睁看着过量雨水滑过枪炮,顺着他笔直长腿坠下。

脸够热了,这下简直像被架上火堆。她拽陆尽燃一把,姐弟背德的那根弦被无限拉扯,陆尽燃亲吻她眼帘,披上上次来住盛檀给他准备的睡袍,腰间随意一系,走向门口。

门一开,外面能看到床尾。盛檀躺一侧,勉强卡在死角。陆尽燃只拉开一条手掌宽缝隙,挺拔身形挡住她。

盛君和敲了半天,门突然一开,他反愣住。

最近几次见面,陆尽燃表现太温和无害,让他差点忘了初见时那种俯视威胁感。此刻陆尽燃逆光出现,他的畏惧倍增,笑容僵硬。

“有事?”

盛君和干巴巴说:“燃……燃,我听你妈说你学计算机,懂电脑,我想让你设置客厅电视,明晚人齐时放我和你妈的婚纱照视频。”

“你跟你姐聊得怎么样?”盛君和又问,“她没为难你吧?”

陆尽燃眉目弯,低缓笑声。

盛君和莫名打寒颤。

陆尽燃开口时,属于姐姐的半透明水珠正沿膝盖流向小腿,越过睡袍下摆,灯光下晶莹。

“我姐对我最好,不用爸爸管。”

一句称呼让盛君和当场脑缺氧,喜出望外,怀疑一扫而空,别的也顾不上问。

陆尽燃关门锁好,扯开睡袍,掀起裹着盛檀的被角,覆下去吮吻她颈上锁骨大片吻痕。

“姐姐,我说得对吗?你疼我,还给我洒了一身洗澡水,是不是?”

“姐姐最爱我,是不是?”

“这份回礼,你享受吗?”

盛檀在一声声逼问和征讨中脱力昏睡,剩余意识知道身上被他留下满满痕迹。

占领吧。

等天亮,全都消失。

宴席隔天傍晚开始,盛檀一分钟不想多待这个家。清晨酸懒着四肢起床,要按时赴方铎约会。

站到镜子前,即便有心理准备,见自己状况也暗骂,不得不穿最高领针织衫,领口拉到耳下,耳朵上也有,只能散开头发遮挡。

盛檀换好衣服,怔怔盯着镜面一会儿,再回头凝视干净床铺,仿佛昨夜只是幻觉。

陆尽燃不知去向,清早就走了,比她还早。她没问,直接准备出门。去枕边拿手机时,看到旁边放着黑色丝绒首饰盒。

盛檀迟缓掀开。

里面是一枚女款戒指。

盛檀干涸眼睛如被热气裹挟,浮起一层雾气,将戒指取出攥紧,鬼使神差戴在中指。

她的对戒还没送出去。

错过昨晚,大概也不会再送了。

她的杀青礼物,热恋礼物,终究没给他。

盛檀在外逗留大半天,见过方铎,敲定大致细节,以及需要帮忙的事。

方铎如资料所示,张狂桀骜,谁都不服,但对她足够客气,挑眉笑:“姐姐不用担心,奶狗型男友是吧,交给我,我保证演好姐姐新欢,让他知难而退,你定时间就行。”

盛檀本能皱眉,清艳脸摆明距离感,冷淡警告:“我最后说一次,别叫我姐姐。”

她在盛君和电话催促到第三次时回到南湖湾别墅,外面走廊已停满车,门外能听见喧闹。

今晚盛君和大手笔请了三私厨,客人除了重要亲朋,还有生意人脉,涵盖他大半生所有交际和前景。

这种场合下,亲生女儿和继子当众接吻,效果如何?

盛檀走进客厅,几张家具挪开,特意摆上餐桌占满空间,客人大多已到,成暂时社交场,盛君和打扮正式,亲密搂着蒋曼四处寒暄。

盛檀抬头。

妈。

你在天上看吗?

对不起,让你的家变得如此污秽恶心。

请原谅我的无能,原谅我不择手段。

客人大多认识盛檀,也认识她妈妈,见她面多少有些不自在。至于盛家亲戚,盛檀从小见得少,更谈不上感情。

男人家人自然撑腰,不知多少赞成他再娶。

这些人不懂娱乐圈,不进电影院看电影,对导演演员无概念,只知她是盛君和难以管教的女儿。

盛君和嫌盛檀回来晚,挥手招呼:“檀檀,快过来见人!还不如你弟懂事!”

看来陆尽燃都见过了?

盛檀深呼吸,换上一副标致笑脸,挨个向客厅人打招呼,免得待会儿接吻时有人认不出她。

盛君和赚足面子,眉开眼笑。

盛檀含着冰棱看他得意,笑问:“我弟弟在哪?”

“后院花园,他说去透气。”

客厅有扇门通往花园,盛檀出去前,余光掠过那面存在感极强的大电视,上面循环播放盛君和与蒋曼的恩爱视频,整个客厅远处都能见。

门一关,后院安静,几盏落地灯全开,照得通明。

陆尽燃站在萧瑟月色中,抬头看着门上对准花园的监控摄像头。

“阿燃,”盛檀心脏被细密藤蔓缠绕,“你今天去哪了?”

陆尽燃轻声:“我以为你不关心。”

盛檀语塞,那藤蔓有了意识,在他字字句句中收紧。她朝他走,他却反常不迎。她敏感察觉他腿似乎不对,想追问,手已被他扣住。

月色灯光太亮,真想看清反而模糊。

陆尽燃迈开刺痛火辣的左腿,走向她。

这条腿上,今天多了一片缠绕纹身。昨夜深夜确定图样,清晨去做,疼痛持续数小时,直到傍晚才完成。

她会看吗?

有兴趣吗?

盛檀能听见陆尽燃强烈的心跳,也能听到客厅里声响,菜肴应已备好,客人坐定,盛君和正喊保姆叫这对姐弟快入席。

电视里还在播放婚纱照拍摄过程。

盛檀要在宴席上公开与陆尽燃接吻,做最离经叛道、最刺激眼球的事。

但这吻须陆尽燃主动,才能击碎盛君和所有希望,让他明白这不是女儿一厢情愿作祟,他的继子已疯魔,根本挽回不了。

藤蔓嵌进肉里,丝丝缕缕的痛迅速扩散。

盛檀撩起眼,眸光凝成刺,望进陆尽燃眼睛:“宴席要开始了,今天在场的都将见证他们的关系,明天我爸和你妈就要去领证,你似乎从没对这事表过态,阿燃,你不在意吗?”

她提一口气,不能犹豫,不能迟疑,坚持说下去:“你爱我,那你的爱考虑过长久稳定吗?我看新人资料你都吃醋,我出去一天,你担心了多少可能?”

“陆尽燃,你想过娶我吗?想名正言顺地和我结婚,让我做你妻子,有资格约束我吗?”她说出锥心话,咄咄逼人,“如果他们领证了,我和你一辈子只能是不见光的情人,姐弟,你甘心?还是你只是想玩玩,不想负责?”

她多残忍,多恶劣。

这些她不可能做到的事,她真实心理,却推给陆尽燃,让他亲自去断送这段关系。

她仍理直气壮,仿佛感情中被忽视、被敷衍的弱者。

后院门响了一下。

保姆来找人,应该要推门了。

陆尽燃注视盛檀委屈神情,抬手抚她发凉脸颊,脱下外套。

里面只有短袖上衣。

他的手臂、锁骨、颈部,包括后颈和脊柱,都是她昨夜留下的旖旎红痕。

他不必做别的,只这样站着,关系已昭然若揭。

陆尽燃指腹压住盛檀嘴唇,慢揉,看她愕然晕染血色,低声说:“盛檀,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我多想娶你,穷尽自己,求你嫁给我。”

话音落下,后院门被推开。

盛檀被无由强烈慌乱箍住心神,隐隐跳上无控脱轨感。她揪住陆尽燃衣摆,张口要说话。

陆尽燃却俯身抱她转角度,让她背对监控,按下手机触点,低头深重吻上她唇。

他的脸、身上的痕迹,清晰暴露在摄像头下,盛檀只露一个被他紧抱的背影,保护性遮住大半,用衣服确认身份。

保姆惊恐叫喊,这动静成功引来客厅全部视线。

那台电视就摆在后院门旁,屏幕明晃晃被替换成花园监控实时画面。

几十双眼睛当场目睹,盛君和那无比出色的年轻继子,正与即将成为亲人的姐姐疯狂相拥热吻。

只有死寂,无人回神,都瞠目结舌,见证不可置信一幕。

盛檀看不到客厅,但能听见细微变化和保姆喊声,明白发生了什么,心脏上的藤蔓长出有毒刺,扎进她心,酸疼得想紧缩。

陆尽燃全懂。

到这个关头,他仍不想让她示众被指点,让她背对镜头。

陆尽燃抬唇,虎口控住盛檀脖颈,让沙哑声音传入监控,同步到客厅。

“姐姐,你为何不反抗,容忍他们在一起?你不是答应我要嫁给我,跟我结婚吗?我年龄到了,明天该去领证。”

向众人证明,是他痴恋,是他主动。

盛檀咬牙闭眼,睫毛湿润。

他扶她后颈,禁止转头,不让镜头拍到,别让别人看热闹。

“你妈妈为盛君和付出那么多,最终换来他忘恩负义,为了新欢擅自放弃治疗,停药害死她,你无需再顾及父女情,他不配。”

对盛君和最关心的人,揭破他亲手干过恶毒事,让恩怨分明,不怪盛檀。

盛檀嗓子如针扎。

“选我,和我在一起,别放弃我,”陆尽燃五指深陷她颈部薄肉,把她扯进滚油,“我什么都是你的,那对苟合男女算什么父母,我要的只有你。”

客厅终于炸开。

兵荒马乱的喧嚣,盛君和声嘶力竭怒骂,蒋曼绝望哭声爆发,大吵指责盛君和,是他女儿给儿子灌迷魂汤,要害死他儿子,她和他不可能领证,反目成仇才对!

盛檀攥着陆尽燃领口,把他拉下来吻住。

陆尽燃紧闭眼睫颤抖。

盛檀……

我拿我赖以生存的所有,成全你的复仇。

盛君和面无人色冲向后院,盛檀转身,直面他恨不得吞噬人的眼神,搂着陆尽燃,朝他挑起明媚解脱笑。

“盛君和,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她厉声问,“这是你的福报,爽吗?”

盛君和气得浑身颤抖,眼球充血,捂心倒地,愤恨指着盛檀。

保姆惊慌打急救电话,救护车呼啸赶来。客人大半已散,剩余盛家人人脸难堪,见盛君和被抬上车,急忙跟上。

偌大别墅菜肴洒满地,狼藉不堪,保姆吓傻躲出,只剩蒋曼泪挂粗喘靠门口。

盛檀跨过地上污秽走出,蒋曼惊魂未定盯着她身后陆尽燃。

盛檀嘴角一直挂着笑。

胸腔堵塞污水仿佛割开巨大口子,哗哗流出,剩下空洞。

她开心了。

得到了超出预期的效果。

蒋曼会滚出她生活,盛君和一切都遭致毁灭性打击,他不知要在医院躺多久。

她没有爸爸。

没有亲人。

她孤身一人。

男朋友……

也该了断。

盛檀笑得更甜。

她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刚达目的就要割舍她的工具了。

或许她遗传盛君和的恶,她一样无情善变。

背后脚步声踩着她节奏。

每一步都揪扯她心上藤蔓。

好疼。

还是会疼。

盛檀控制不回头,走出别墅大门,浓重夜色中冬末寒意刺骨,一辆漆黑越野车从远处转弯,碾过路上积雪,驶向她。

夜里的别墅区很静,救护车开远后更凝固,车轮转动声刹车声清晰震耳。

越野车停盛檀面前不到三米。

她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副驾驶闻祁的脸。

闻祁西装革履,戴窄边眼镜,冷峻脸上露意味深长笑,徐徐降车窗,仿佛一切纠葛未曾发生,莞尔道:“檀檀,到哥哥这儿来,有份大礼送给你。”

他说完,朝后示意,后排车门随即打开。

一个看似二十出头男生怯怯下车,无意中对上陆尽燃如削肉挫骨的视线,吓得肩膀一缩。

他眼慌忙在现场寻找,直到蒋曼脚软大步冲出,惊叫:“你怎么来了?!”

“妈!”男生跑过去,“你最近都没联系我,你在这干什么?”

盛檀一动不动。

闻祁扬眉:“小同学,怎么只找妈妈,不该是你哥吗?都不叫人?”

男生诧异脱口:“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没兄弟。”

这话如闷雷。

闻祁愉悦笑出声:“檀檀,看来你太单纯,像被漂亮弟弟骗了。他跟蒋女士无血缘关系,你费尽心思布的局,局眼这位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猎物。”

阴影里,他手指微拢。若非有人送来男生,他还查不到陆尽燃底细,能隐这么深。

“男朋友?”闻祁穿夜色,冷冷看向气势已变的陆尽燃,“恐怕是猎人吧。”

盛檀没看闻祁,也听不到背后任何声音。

她望着昏黑虚空,眼前是医院重逢,陆尽燃乖巧温驯推门进来模样。

还有刻在脑深处更多。

她镜头下每帧苏白,他身上层层伤口,车祸抱她的身体,墓园张口说出爱,以及今天几分钟前,他替她完成这场复仇。

有什么山呼海啸般塌陷巨响。

盛檀扯唇。

笑声断断续续挤出一点。

盛檀缓缓转身,别墅灯光夜里太亮,她眯眼隔距离看陆尽燃。

那双勾翘眼睛她见过无数次,见过里面的爱欲泪光,今夜却如开刃利刀。

“我本来还想找什么理由跟你说,让我对你愧疚少一点,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阿燃,既然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那谁骗谁,还用追究吗?”

“反正我只是玩你,利用你,拿你去报复,又不爱,男女朋友关系,就是彻头彻尾笑话。”

“陆尽燃,游戏结束了。”

盛檀朝他笑。

“从这一秒起,我们分手,就当从没认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