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এই কথা কাউকে বলো না
原承天缓缓开口道:“道友连自身都难保,却不知还有什么资格来提条件让我答应你的要求。若是空口白话,道友还是请闭嘴吧。”
玄焰冷笑道:“道友的心思深沉远超常人,与你打交道实在不易。道友既然将我收服,自然能驱使我去做任何事,不过道友恐怕也得时刻提防我寻机伤你。虽然你我如今已融为一体,但这玄焰终究还是能伤到你的,更何况……”它故意顿住,面上露出一抹微笑,却不说下去。
原承天轻笑道:“莫非你是想说,就算我被你烧死,你身为天灵地宝也是永生不灭的,我的符文对你也毫无用处?到头来吃亏的依然是我。”
“道友既然明白这关键所在,就该知道让我心悦诚服是多么重要了。”
原承天冷冷道:“我向来不与对手谈条件,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灵奴。你所依仗的不过是不死之身,而我所倚仗的,却是你想也想不到的玄承奥妙。其实我只要用灵识探查你的心神,便能轻易习得玄焰诀。一旦掌握了玄焰诀,不知到时道友又该如何伤我?”
玄焰脸色大变,那张红通通的脸庞几乎涨成了紫色。直到此时它才惊觉,原承天比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若原承天修成了玄焰诀,不仅不惧玄焰灼身,甚至还能将其炼化入体,化为自身的独门神通。玄焰诀虽然深藏在玄焰的灵识深处,但它方才已经感受过原承天那强大的灵识,自知绝无可能避开对方的搜寻。
见玄焰已被自己震慑,原承天心中暗笑。他深知日后需要用到玄焰的地方极多,配合是否默契效果截然不同,因此也不能一味强行压制。
原承天语气稍缓:“不过,纵然道友并无条件与我交换,我倒也并非不能听听你的诉求。这正是我一向的行事原则:若是好言相商,一切皆可商量;若想以此要挟威胁,在下绝不从命。”
玄焰摇了摇头,疑惑地问:“你们这些修真之人,难道不都是只看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吗?为何道友你却与众不同?”
“人类是这世上最复杂的生灵,有些事情,你日后慢慢就会懂了。有些修士为了追求道法可以不择手段,而有些人,心中却依然怀揣着对天地苍生的敬畏。”说到这里,原承天不知为何想起了魏无暇。那个至今不知其名讳的修士,无疑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道友真的愿意听听我的要求?”
“只是听听又有何妨?至于是否答应,自然全由我一人决断。”
玄焰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似乎在揣摩这番话的深意。方才这一番交锋让原承天发现,这玄焰虽然不知修炼了多少岁月,也学了些人类修士的腔调,但心性其实单纯得很,绝非老谋深算之辈。
玄焰思索了半天,依然摇了摇头,对原承天这种时而严厉、时而温和的脾气捉摸不透,开口道:“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想请道友日后若有闲暇,去一趟寂灭大陆的天一幻域。”
原承天险些笑出声来。这么简单的要求,玄焰方才为何不直说?看来它自以为学会了人类修士的做派,事事都要讲条件谈交换,却不知人与人之间其实还有更纯粹的交流方式。
天一幻域是凡界规模最大的幻域,仅仅是已被探明的区域,面积就差不多是整个凡界数十倍之巨。至于那些尚未探明的广袤深处究竟有多大,即便曾贵为金仙的原承天也无从知晓。
他曾经翻阅过许多古籍,但典籍对天一幻域的记载总是语焉不详,甚至有人认为天一幻域直接连通着无渊地宙,乃是一处无穷无尽的所在。
天一幻域与玄焰谷不同,其入口常年开启。如今盘踞在谷中的天一宗,正是依仗着天一幻域的入口建立宗门。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天一幻域幅员辽阔,其中的灵兽妖修数量与实力简直难以想象。这些妖修每隔百年便会形成一次妖潮,试图冲出幻域祸乱人间。天一宗立宗的根本宗旨,便是镇压每隔百年爆发的妖潮,守护凡界安宁。
或许正是因为常年与妖兽厮杀积累了丰富经验,加之宗门弟子能够随时进入幻域历练,天一宗才能一跃成为寂灭大陆的第一大宗,甚至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
以原承天目前的修为,不知还要熬过多少年月,才有资格踏足这七大大陆第一险地的天一幻域,也不知玄焰是否明白这个道理。
“道友想去天一幻域,莫非是为了见一见同属四大灵焰之一的无妄碧焰?”
玄焰大吃一惊:“无妄碧焰竟然在天一幻域中?”
“想不到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除了玄焰谷的事,你对世间其他事情知之甚少。无妄碧焰自然是在天一幻域,不过因为幻域实在太大,哪怕是常年驻守在入口的天一宗,恐怕也没有几名弟子真正见过此焰。既然你不是去寻无妄碧焰,那为何非要去那里?”
“其实,我只是想去问问天一幻域中灵凤台上的九首朱雀,我的根底来历究竟是什么。”说到这里,玄焰神情迷离,嘴角微微下撇,显得十分委屈,就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原承天苦笑道:“你这个要求说高不高,可若真要实现却难如登天。天一幻域中的妖修灵兽强大无匹,没有羽修级别的修为,连半步都休想踏入;而九首朱雀又是十大灵禽之首、神火之母,我们这些凡界修士,又哪里能轻易见得到她?”玄焰的话也触动了他的心事。自从得知自己不过是某位大能的分魂后,原承天也不免时常自问:自己真正的来历又该是什么呢?
玄焰叹道:“我也知道见她一面难如登天,但道友若真心肯帮我,我定当竭尽全力,助道友早日修成大道。”
原承天正色道:“我眼下无法答应你。一来我不知自己日后成就如何,若终其一生也难入羽修之境,岂不是成了空口说白话的欺骗?二若我不幸中途陨落,岂不也成了对你的失信?我只能说,若时机成熟,这天一幻域我自然会去走一遭;而若有缘能得见世间神火之母,我又怎会轻易错失这般机缘。”
玄焰顿时喜笑颜开:“道友这番话合情合理,我自然没什么不满意的。不过,道友方才说那巨禽其实也盼着我离开,莫非是在骗我?若巨禽真有此意,为何不亲口对我说?先前我曾离开过玄焰谷一段时间,等我回来时,巨禽分明还十分欢喜呢。”
原承天肃然道:“你若留在玄焰谷中,对巨禽肩负的使命而言始终是个隐患。毕竟总会有修士源源不断地涌来寻找玄焰赤果;若没有这些修真者,哪怕天一宗对天外灵域再怎么念念不忘,仅凭自身的实力,又哪里能招揽到如今这般多的五级灵修?巨禽乃是世外高人,怎会对你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语?但人总该有些自知之明,你虽非人类,可既然已经开启了灵智,其实与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
玄焰深知原承天所言非虚。它既已通灵,便同样拥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此时听来难免有些伤感。而它之所以萌生寻根之念,也正是因为生出了这些情感。
它本想依靠巨禽的无上神通来探寻自己的出处,奈何巨禽对它总是不冷不热,每次提起也都淡淡带过。如今虽换了新主人,但这主人却比巨禽好说话得多。虽说新主人还需要潜心修炼多年,才有望帮自己达成心愿,但区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光阴,对玄焰这种天生灵物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原承天过去一直以为灵焰是天地孕育而成的无根之物,此刻方知原来灵焰也有其源头。而那位号称神火之母的九首朱雀显然与寻常灵焰无关,若非九首朱雀所生,这天下的灵焰究竟又源自何方?
原承天取出灯盏,让玄焰暂时栖身其中。玄焰既然得到了承诺自然千肯万肯,不用催促便自行钻入灯盏之内,化作了原本的模样——一团赤红如血的火焰。
原承天收起阵旗,重新踏上遁器向前行了数十里,很快便与猎风、洪锋二人会合。猎风从传讯玉简中并未得知方才巨禽与天一宗大战的惊险,听原承天简单叙说后,二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而当听说原承天竟顺利收服了真离玄焰时,二人又转忧为喜。
原承天说道:“我需找个地方闭关修行一阵子,既是为了避开天一宗的眼线,也是想尽快炼成玄焰诀,顺便将护体神光修炼大成。以往我对炼制护体神光始终不得要领,如今有了玄焰相助,想来应该水到成了。”
二人自然毫无异议。猎风一向对原承天唯命是从;至于洪锋,此番来到玄焰谷本就是为了历练,连能否得到玄焰赤果都不大放在心上,如今原承天连玄焰都收服了,还用发愁赤果的事吗?
原承天提议道:“我们先前住过的那处山洞就很不错,正处在小寒川边缘,进可深入小寒川避难,退可直接离开,日后前往玄焰山或妄川也十分便利。”
洪锋点头道:“那个山洞倒是不错,就是地方略显狭窄了些。这次回去,我要自己开辟一座独立的洞府,免得总跟猎风姐挤在同一处。”
原承天暗暗皱了皱眉:莫非在与他们分别的这段日子里,猎风和洪锋之间产生什么隔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