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চরণ দেখে স্বভাব বোঝা

原承天几乎惊得跌倒，这玄焰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原来竟对修行之法一无所知，倒辜负了自己的一番欢喜。

不过细细思量玄焰之言，也并非毫无道理。玄焰虽不懂修行之法，可对火性的理解，任谁也比不上它。像玄焰这种灵性之物，凭着本能就能道出事物的本质，既然它说赤鸦血珠能修成攻击技能，倒也不妨一试。

至于修行的方法，其实也难不倒原承天。在他的传承之中，类似的修行方法本就不少，实在不行，自己也可以慢慢体悟。仙修之道本就变化万千，若总是依循前人留下的方法按图索骥，仙修界岂非早就停滞不前了？

原承天拿出赤鸦血珠端详了许久，觉得若真能练成玄焰所说的那种神光秘技，纵然多花一些时间也是值得的。这神光练成之后，虽不能和巨禽的独目神光相提并论，但也必定是一项惊人的绝技。想到这里，原承天顿时动力更足了。

此后一连三个月，原承天除了每日例行的功课之外，主要的精力都在揣摩这赤鸦血珠的修行之法。与猎风和洪锋，更是数日也难得说上一句话。

猎风对玄焰本就没有好感，虽说原承天已修成玄焰诀，不会再为玄焰所伤，可猎风总觉得这玄焰不怀好意。就拿它一味怂恿原承天修行赤鸦血珠一事来说，猎风就认为其中必有阴谋。她为此曾向原承天进言多次，可原承天总是笑而不语。

猎风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洪锋，没想到洪锋却说她多虑了。此时的洪锋对原承天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修行赤鸦血珠是原承天自己的主意，在洪锋看来，这个主意自然高明之极。猎风敢和任何人打赌，若原承天说雪是黑的，这洪锋只怕立刻就会说雪怎么可能是白的。

既然洪锋指望不上，猎风便决定自己监视玄焰，说不定天公作美，就此能窥得玄焰的真正用意。

只是原承天修行时总会设下禁制，这却是个大大的难题。猎风思来想去，看来只能从白斗身上设法了。她和白斗同为原承天的侍将侍兽，彼此间是可以通过心神交流的，只是这种交流自然瞒不过原承天。

猎风本就没掩饰过自己对玄焰的怀疑，此事就算原承天知道也无甚关碍。是以这日她修行完毕，便对白斗说道：“白斗，你醒醒，我有话对你说。”

这白斗除了战斗之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原承天的袖中睡觉。猎风叫了它三四次，才听到它懒洋洋地回应了一声。白斗虽不会说人言，但听懂猎风的话却没有问题，并且也能做出回应。而猎风和原承天自然早对白斗的诸多反应了如指掌，大致能猜出它的意思。

见白斗醒来，猎风不等它抱怨，便道：“白斗，你可有什么方法，能让我通过你瞧见玄焰在做什么？我总觉得玄焰在引主人误入邪道。”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白斗回应。猎风正着急间，忽听原承天传音道：“猎风，你想窥探我修行，可是犯了大忌，你难道不知道吗？”

猎风一听是原承天的传音，吓得不轻，慌忙说道：“主人，我别无他意，只是觉得那玄焰这般唆使主人修什么杀人血珠神光，实在有些不妥。”

原承天道：“若我不明你的心意，又怎会容你胡闹？也罢，你既对玄焰有疑，便让你瞧瞧我新修的法术。”声音中竟隐隐有一丝欣喜。

猎风惊奇道：“莫非主人的血珠神光之技竟已大成了？”

忽觉眼前景物一换，竟变成了原承天修行的内室之景。这种妙术，自是原承天对无界真言领悟所得。如今这“域”字真言，原承天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猎风忙凝神瞧去，只见原承天仍端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而白斗则蜷曲在原承天的脚下，又呼呼大睡起来。至于玄焰，则背着双手在原承天面前走来走去，显得甚是烦躁。

只听原承天笑道：“玄焰，你觉得有何不对？”

玄焰停下脚步，仰天想了想，说道：“主人刚才的那一式，虽然威能不俗，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让我想想，这不对之处到底在哪里？”说罢又踱起步来。

猎风冷眼旁观，自然觉得玄焰又在筹划什么歹毒的计策。

玄焰走了三圈，忽地停下脚步，说道：“对了，主人这道神光，热意过于逼人，就连石头都烧化了。这种法术，分明是不懂火之精妙。神光神光，用的是光而不是火，此式只知用火，却不懂得用光，又怎能算是大成之技？”

猎风听到这里，不由怒气勃发。若是玄焰此刻就在面前，她定会揪住玄焰的耳朵大叫道：“凭你一个灵奴的身份，也敢对主人大呼小叫，你当我和白斗是死人吗？”

只是猎风却忘了，白斗此刻一味贪睡，倒真的和死人差不了多少，而她自己也并非活人。

然而原承天却点了点头，说道：“玄焰之言，倒是有理。我也觉得刚才那一式欠缺颇多，你且看这一次如何。”

猎风忙睁亮目中双焰，想要看清原承天这次试技。

只见原承天并未念动法诀，便见一道红霞从他头顶百会穴散发出来。这道红霞光彩夺目，令人难以逼视。原承天手上法诀急掐，那道红霞立时凝成一束，虽只有三尺长短，可与刚才的红霞相比，其灵压却强大了许多。就连他脚下的白斗也睡不安稳，身子抖了抖便站起身来，好奇地瞧着那束红光。

原承天忽地向前一指，头顶的红光立时向前一斜，自上而下对准面前的洞壁劈了下去。

这时猎风才看清，原承天对面的洞壁上早已千沟万壑。这些沟壑有长有短，有深有浅，看来这红光已经试过多次了。

不过猎风却觉得纳罕，就算以洪锋之能，法剑所指，这洞壁也会如豆腐般被轻轻切开，哪消得两三下，这洞壁早就被切成个大洞了，怎么看也比原承天的红光威能更强。

如此看来，这玄焰果然不怀好意，竟让主人修行这种没用的法术。

此时原承天头上的红光已扫到洞壁上，但洞壁却几乎并无反应，比之洞壁上其他或深或浅的沟壑，这一式的威能似乎更加差劲了。

没想到玄焰却一下子蹦了起来，叫道：“这式血珠神光，果然成了。”

原承天点了点头，说道：“也多亏玄焰这段时间严加督促，否则这血珠神光还不知何时才能修成。”

猎风忍不住叫道：“主人，这算哪门子成了？那洞壁上分明是什么也没留下啊！”

原承天笑道：“猎风，亏你还算心细，竟没瞧出这洞壁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缝吗？”

猎风忙仔细瞧了瞧，这才看清洞壁上果然多了一道比丝线还细的裂缝，而这道裂缝深不见底。猎风用自己的灵识一探，不由惊呼出声，这细缝的深度只怕不下百丈吧？

原承天道：“猎风，现在你觉得如何？”

猎风这时才明白，主人的这式血珠神光果然是大成了。对修士而言，开山裂石自然不在话下，可若像原承天这般，能将石壁划开如此之深，却又几乎悄无声息，那才是极难之事。因为这需要将修为凝练到极致，才有可能做到。

想来主人在试演神光时必定不敢尽力施为，否则的话，这座雪峰只怕都会被拦腰斩断了。

猎风忙道：“恭喜主人神功大成。”心中自然欢喜无限。

原承天笑道：“你此刻还怀疑玄焰的用心吗？”

“主人，猎风虽知是错怪了它，可你也不能怨猎风啊。”

“这就奇了，你既然错怪了它，难道还不能怨你识人不明吗？”

猎风道：“你没瞧见它刚才指手画脚、自以为是的样子，总之就是十分讨人嫌。”

原承天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猎风，这玄焰是天地灵物，它在这玄焰谷中，除了向那些进谷的修士学些行为举止之外，还能向谁去学？这世人的种种毛病，修士只怕更甚，玄焰不辨好坏，一股脑儿全学了来，那又有什么奇怪的？”

猎风不由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觉得玄焰处处讨人嫌，原来是因为从它身上看到的都是修士的那些通病。猎风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抱歉，便道：“主人，那你就对玄焰说，我先前错怪了它，日后必定改过。”

原承天笑道：“那倒不必了。玄焰天真烂漫，只怕此时仍不知你对它的厌恶之意，又何必特意提起。”

二人间的心神交流，玄焰自然一个字也听不到。玄焰与原承天订立的是灵奴之约，那是约束最紧的一种契约，玄焰除了能与原承天交流外，并不能感受到其他侍将和侍兽的心神波动。

只听玄焰说道：“这几日我反复炼制灵域之土，发现此土神奇之极，居然能大幅提高法器的诸般性能。我看主人的所有法器，都可以加上此土重新炼制一遍了。”

猎风听到玄焰一心为主，越发羞愧，忙对原承天道：“请主人转告玄焰，此事我可以助它一臂之力。”

原承天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你也需要学些法器的炼制之术，日后好当玄焰的助手。我的事情太多，炼制法器耗时太久，有时实在顾不上。”说罢，便将猎风的话向玄焰转述了一遍。

玄焰点头道：“如此甚好。不过在重新炼器之前，还需做一件要紧的事情。”

原承天道：“却是何事？”

“我想炼化猎风的玉骨晶骼。”

此言一出，原承天和猎风皆是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