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রোগমুক্তির আশায় বিবাহ
阮文远甩了甩发麻且泛红的掌心。
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眼前这个女儿的隐忍与顺从,却不知此刻在阮惜眠低垂的睫毛下,那双泛红的眼眸里已暗藏杀机。她恨不得此刻就握住一把剑,在那糟老头子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来!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但茉儿颤抖的身躯唤醒了她仅存的理智,阮惜眠将茉儿拉到身后。阮文远是她见过最贪婪的“凤凰男”,没有之一。当年阮家贫困,阮文远傍上了富庶的李家,娶了李氏为正妻,靠着李家暗中周旋资助才考取功名。高中之后,这负心汉却立马迎娶了青梅竹马的王氏。李氏见丈夫被抢,便派贴身丫鬟余氏去争宠,而这个可怜的马前卒,正是她现在的姨娘。
姨娘头胎没能生下儿子,李氏便觉得她无用,渐渐将其抛弃。阮文远在李氏和王氏那里受了气不敢发作,便全发泄在她们母女身上。这种人渣,根本不配为人父,为人夫!
王姨娘从门外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撕碎的婚书,又抬头瞥见阮惜眠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嘴角那一抹笑意几乎掩饰不住。她偏要装出一副劝和的模样,拍着阮文远的胸口娇声道:“老爷,消消气。魏家要退婚,也不能全怪小惜莽撞,她还是个孩子,能懂什么呢。”
这话弦外之音,分明是将责任全推给了阮惜眠。阮文远听罢,火气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你就是太心软,事事为她着想,可她却猪油蒙了心!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家。”阮文远袖子一甩,冷哼道:“我们走。”
王姨娘表面乖顺地服侍主君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回过头对阮惜眠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两人一走,茉儿才哭出声来:“姑娘明明也是他的女儿,为何他却像对待仇人一样处处为难?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
阮惜眠微微低眸掩去眼中的恨意,拍了拍茉儿的手道:“没事,我们回去吧,回去晚了姨娘又要担心。”
主仆二人回到住处,余氏正带着丫鬟在门口焦急等待。阮惜眠一现身,余氏立即迎了上去。这一路上即便茉儿已用脂粉为她遮掩,可母女连心,余氏怎会看不出端倪?她眼眶瞬间红了,心疼地抚摸着阮惜眠的脸颊:“我可怜的孩子,你真是受苦了。”
老爷的心太狠了,惜儿终究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娘给你吹吹……”
“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阮惜眠笑着,眼眶却也红了。
她之所以如此依恋阮府,依恋姨娘,是因为从余氏身上她看到了母亲的影子。曾经的她是父母掌心的明珠,因为患有心脏病,从未吃过苦。如果不是那个报复社会的司机,父母不会离世,她也不会穿越到这个世界,遭遇这些磨难。
起初,她毫无畏惧,展露才华试图在这个家里争取一席之地,换来的却是王氏的嫉妒与打压。王氏挑拨父亲与李氏的关系,令她和姨娘吃尽了苦头。她不得不学会察言观色,变得谨小慎微。如果哪天余氏离她而去,她或许会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在杀光这群人后自生自灭。
“惜儿尝尝,是娘亲手为你做的。”余氏进屋端出了刚蒸好的鸡蛋羹。
热气腾腾的鸡蛋羹摆在面前,阮惜眠却迟迟未动,沉思良久道:“娘,魏家退婚了。”
余氏愣住,正欲开口,见门口有丫鬟,便摆手示意她们退下。待房中只剩两人,余氏才叹道:“魏家如今已是三品门第,那魏公子相貌堂堂,是个才子。若真的履行婚约,你嫁过去也未必会幸福。自古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多半是苦多甜少。”
余氏温柔地帮她理顺额前的碎发,眼中满是怜爱:“娘知道你不喜欢婚姻被安排,退了也好。若不是被娘连累,以你的才华和品性,绝不比那些嫡出子女差。”
阮惜眠神情凝重:“娘,即便婚事不退,也护不住我们母女一辈子。能救我们于水火的,只有我们自己。”
余氏欣慰地点头:“能生出你这么好的女儿,是我最大的福气。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娘年纪大了,脑子不如你。惜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顾虑娘。娘不求能帮你什么,只求不拖累你。”
余氏拿出药膏,轻轻抹在阮惜眠脸上。阮惜眠小口吃着鸡蛋羹,药膏敷在脸上凉丝丝的。无论受多少苦,回来吃一口娘亲做的鸡蛋羹,心里的阴霾便会散去。
然而婚事被退,余氏免不了又被阮文远叫去训斥,席间也不知说了什么,引得一阵争执。王姨娘看着余氏苍白着脸走出来,心头只觉畅快:“魏家婚事刚黄,顾家就找人冲喜,阮惜眠嫁过去,岂不是刚好?余氏这个蠢货,还妄想争执,她真以为凭她能护住那个痴傻女儿?”
丫鬟在一旁附和:“冲喜?那这三姑娘岂不是死到临头了?”
王姨娘笑道:“重伤昏迷不醒的顾将军,加上一个心思缜密的继母,就算她有三头六臂,这局也是必死无疑。”王氏把玩着头发,嘴角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惜儿!”
阮惜眠抬头见余氏面色惨白地冲进来,忙起身搀扶,担忧道:“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余氏紧紧抓着她的手,神情焦灼:“顾将军重伤昏迷,顾家花重金找人冲喜。王氏得知消息撺掇你父亲,明日就要把你送去顾家!”
“顾家那种高门大户,不是我们这种小门户能高攀的。若真是好事,王氏定会抢着送她自己的女儿去,而不是让你去,她这分明是要害你啊!”余氏抓着阮惜眠的手,恨不得自己能长出翅膀带女儿逃离此地。
阮惜眠眉头紧蹙。顾将军?是那个笑起来能吓哭小孩的煞神吗?传闻他杀人如麻,脾气暴躁。即便传言有假,王氏想害她是真的。让她去给一个昏迷的将军冲喜,这不就是要她的命吗?顾将军若有个好歹,她便是灾星;顾将军若死了,她也难逃一死。王氏这招借刀杀人,当真狠毒。
冲喜之事已成定局,必须想个办法,坐以待毙只会死得更快。阮惜眠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余氏见她沉默,急道:“惜儿,听娘的话,今晚就走。”
“娘,冷静点。”阮惜眠握住余氏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王氏早有准备,我们逃不掉的。”
余氏哭道:“那怎么办?难道你真要嫁过去冲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