৫৪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রও একটি মাথার মুকুট

Tornei-me o Homem Mais Rico de Hong Kong nos Anos 90 com Fofoquinhas Liu Yanluo 3728শব্দ 2026-08-03 20:40:42

香江的股票市场一向繁荣昌盛,上市企业亦是数不胜数,其中周福金便是这样一家挂牌上市的公司。

尽管如今的周金龙看起来冲动易怒且缺乏谋略,但他在刚接手周福金的那段日子里,却展现出了相当长远的目光。毕竟作为那个年代极其罕见的大学生,他很早就开始布局并推进公司的上市事宜。

在正式挂牌上市之前,周福金经历过多轮融资,然而他每一次稀释出去的股权都极其有限。等到公司终于敲钟上市时,周金龙手中紧紧攥着的股份不多不少正好卡在百分之五十一,以此确保他对整个公司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在过去的十年当中,周金龙虽然曾分多次将部分股权转让给付文芳以及两人的孩子,但那些转出去的股份加起来甚至连百分之十五都不到。

他个人依然牢牢持有公司三分之一以上的股份,并且握有一票否决权。

再加上付文芳与周金龙本就是夫妻,在每次召开股东大会进行投票表决时,她永远都是他最坚定的拥护者,因此周金龙在公司的地位多年来一直稳如磐石。

然而,那终究只是过去的事了。自从他在访谈中意有所指地暗示温月主动勾引他之后,他便成了各大媒体的常客,而接连爆出的负面新闻更是一桩接着一桩。

先是有报纸直接引用温月痛骂他的原话来当作头版标题,紧接着又有媒体刊登了他多年前的体检报告,直言不讳地嘲讽他身体不行。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更是一水儿的全民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他盛怒之下殴打记者的丑闻。

其实单把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看,每一件都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即便一股脑儿全被爆出来,也未必能算得上多高级的新闻,顶多也就是在面子上有些不好看罢了。

真正棘手的是,周金龙私生活混乱的丑闻被彻底公之于众了。

说实在的,私生活糜烂在香江的富豪圈子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新鲜问题。这里的富豪有一个算一个,家里基本上都供着正房太太和红颜知己,外面更是养着三奶四妾乃至五六七姨太。

普通老百姓顶多也就是在他们这些豪门大小老婆争风吃醋、上演宫斗大戏的时候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看个热闹。只要他们旗下的公司卖出的产品质量过硬,门店里照样是宾客盈门;只要公司的业务发展得蒸蒸日上,手头的股票照样会有无数人抢破头去买。

私德有亏?
那跟消费者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在乎这些就能给他们发年终奖吗?
不能?
那真是不好意思,普通人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些风流韵事。

只有像郑家那样产品本身出了严重质量问题,或者像钟家那样被曝出用普通人的性命来延年益寿,真正触及了底层民众的利益、让普通人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时,大众才会群情激奋地去大肆抵制他们的产品,疯狂抛售他们名下的股票。

按常理来讲,周金龙这点风流韵事其实根本动摇不了公司的根本发展。

问题的关键在于,周福金本质上是一家高度依赖营销的公司。虽然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还没有“营销”这个现代概念,但事实确实如此。周福金当年正是靠着营销一路起家,而且其苦心经营的品牌形象自始至终都与他那个忠贞不渝的爱情故事紧紧捆绑在一起。正因如此,他个人的公众形象就显得格外至关重要。

别的形象哪怕碎了一地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对感情的“忠诚专一”这一点,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偏偏他那混乱不堪的私生活,正好与深情专一的人设背道而驰。换句话来说,他亲手砸碎的正是自己最核心、最金贵的人设。人设一旦轰然崩塌,周福金多年来苦心孤诣积攒下来的品牌声誉也将随之灰飞烟灭。

正因如此,当周金龙私生活混乱的新闻刚冒头的时候,周福金宣传部门的公关公关策略非常明确,那就是死咬着不放,全力否认那些照片的真实性。

他们对外宣称,照片全都是竞争对手恶意雇佣了长相酷似周金龙的替身摆拍出来的,他和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根本素不相识,两人之间也绝不存在任何不正当的金钱或肉体关系。

紧接着,再拿出一大笔真金白银去各大报社打点疏通,还没卖出去的报纸赶紧连夜下架回收,顺便花钱买通这些媒体,要求他们近日内绝对不能再刊登任何关于周金龙的负面新闻。

尽管这么做显得吃相有点难看,花大价钱打通全港的报业同行也必然要耗费巨资,但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只要硬着头皮装死挺过这几天,等到社会上有了更新热点的新闻出现,周金龙这点花边丑闻自然也就随风飘散了。

只要再熬个一年半载,等到世人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以周金龙那厚如城墙的脸皮,周福金照旧可以卷土重来,继续炒作老板与老板娘跨越二十多年的坚贞爱情故事。

然而,正当宣传部门的员工们刚刚开会讨论出这套应对方案时,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他们的老板,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堵在公司大门口,直接对记者大打出手了!

当众殴打记者可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周金龙当时还是在无数双眼睛的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施暴。

他这一拳头砸下去,自己心里倒是痛快了,可整个公司的公关难度却呈几何级数蹭蹭往上涨。公关部门的员工们急得大把大把地揪头发,只能硬着头皮连轴转,拼命联系各大报业公司企图把这桩丑闻强行压下去。

然而,哪怕是专门靠八卦娱乐新闻吃饭的媒体,骨子里也都是有傲骨的。眼看着周金龙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嚣张跋扈,愿意痛快答应撤稿的报业机构寥寥无几。尤其是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型报社,根本就没把周金龙放在眼里。

这篇爆炸性新闻毫无悬念地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根本压不下来。

紧接着,当白玉台电视台直接公开了当年周金龙偷偷摸摸去情人家幽会,却恰逢对方丈夫提前回家的监控录像:为了不被捉奸在床,他堂堂大老板竟然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光着屁股狼狈不堪地扒着窗户逃跑。看到这段录像流出,周福金宣传部门的全体员工彻底心态崩溃,只想直接甩手不干了。

任凭他们脸皮再怎么厚,就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再高明,也根本扛不住这一波又一波铁证如山、有图有真相的致命爆料啊!

更何况现在的媒体同行们根本不肯配合演戏,他们就算是想睁眼说瞎话,也完全失去了客观条件。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金龙的丑闻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如野火般不断发酵蔓延,并最终无可挽回地转化成了广大消费者对整个周福金品牌的极度失望。

次日上午股市刚一开盘,周福金的股价就毫无悬念地迎来了一波断崖式下跌。尽管到了十点半之后跌幅稍微有所放缓,但这种恐慌性的下跌趋势一直死死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午后一点刚过,跌势再度卷土重来,并一路狂泻不止直到收盘。

同样呈现出惨淡下跌趋势的,还有周福金旗下各大实体门店惨不忍睹的客流量。

按理说,黄金珠宝店向来是不缺顾客上门的,更何况周福金在业界还算得上是个响当当的大品牌,平时别说是周末了,哪怕是工作日店里也从来没有断过顾客。可偏偏就在这一天,各家金店的店员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进店的人流呈断崖式减少。上午的时候或许还不算太明显,可一到了下午,往往整整一个小时都未必能晃悠进来两位顾客。

到了第二天,登门光顾周福金门店的顾客就变得更加稀疏了,诺大的店面一整天下来连两位数的客人都凑不齐。而且这极少数走进来的人里面,大部分竟然还是从内地赶来旅游观光的游客,根本不知道香江本地沸沸扬扬的周金龙丑闻。

俗话说得好,商场如战场。大多数同行在面临竞争时遵循的铁血规则向来都是“趁他病,要他命”。如今周福金正处于霉运当头的危急关头,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商业竞争对手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不仅有同行的黄金品牌创始人公开内涵,公开暗示说珠宝品牌的营销重心应该老老实实放在产品本身的质量上,如果整天把品牌形象同那些虚虚实实的个人爱情故事强行捆绑在一起,十有八九是因为产品本身经不起质量考验。

更有甚者,在暗地里悄悄散布谣言,说周福金马上就要彻底倒闭破产了,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犯傻去买他们家的金饰!等到过段时间去抄底,才能真正占到大便宜!

在这一套组合拳的连环轰炸之下,本来就门可罗雀的周福金各大门店销量变得更加惨淡如水,就连那些原本打算旅游顺便买点金饰回去的内地游客,也纷纷打消了去周福金消费的念头。

人家大老远买金子是为了投资保值的呀,既然周福金的品牌信誉和品质都不过关,万一到时候出了质量问题,想维权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还是去买周大金稳妥,百年老品牌,关键时刻靠得住!

眼看着这大厦将倾、兵败如山倒的局势,原本还抱着观望心态、幻想着风波能平息的周福金一众大股东们彻底坐不住了。如果再不采取果断行动,苦心经营的盘子就要被竞争对手瓜分得干干净净了,还观望个屁啊!

于是,这群大股东迅速暗中串联起来,摩拳擦掌地准备召开临时董事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把周金龙这个惹祸精彻底赶下董事长的高位。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甚至有人偷偷摸摸私下找到付文芳进行游说。对方苦口婆心地劝她:“周金龙这厮的腿早就劈得像蜈蚣一样到处都是了,你现在到底还在死心塌地替他考虑个什么劲儿啊!”

那人还继续煽动说:“过去十年里他肯收敛花心,无非是为了维持家族利益和公司形象,因为品牌形象死死约束了他的行为。可如今他苦心经营的虚伪人设早就崩塌得稀碎,狗改不了吃屎,他早晚会旧病复发。你要是不趁这个机会把他彻底赶下台,等他日后缓过劲来再去包养小三小四,他手里握着的那大把股份将来能不能顺利落到你和亲生儿子手里,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再说了,退一步讲,就算他良心发现真愿意把股份给你也没用啊!周福金现在就是一艘千疮百孔的大船,只有整艘船平平安安的,我们这些股东才能跟着沾光。周金龙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如果再让他继续赖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上祸害下去,这艘大船迟早要沉入海底。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你手里捏着再多的股份,也换不来几个铜板!”

“依我看,你不如趁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跟我们彻底联手把周金龙搞下去。到时候换个德高望重的人上位,大刀阔斧地重新建立崭新的品牌形象。周福金毕竟底蕴深厚,哪怕现在遭遇挫折暂时蛰伏,也总有一天能东山再起。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你手里只剩下自己和儿子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也比整艘船沉没之后的百分之五十一要值钱得多啊!”

付文芳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后,并没有当场一口答应下来,只是淡淡地表示自己需要回去仔细琢磨考虑一番。电话那头的人也压根没指望能三言两语就彻底说服她,于是非常爽快地给了她整整一天时间去权衡利弊。

然而,放下电话之后的付文芳,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去纠结这些利益得失。她甚至没有多做犹豫,直接拿起话筒拨通了周金龙的私人电话,开口就问他在不在家里。她直言自己有些极其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当面谈,但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必须等她傍晚下班回了家再细说。

自从那张光着屁股的狼狈照片传遍了整个香江的大街小巷之后,周金龙就再也没敢去公司露过面,整天窝在家里的他心里正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冷不丁听到妻子这么神神秘秘的语气,顿时有些不悦地抱怨道:“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你在电话里直接说不就得了,干嘛非要跟我装神弄鬼卖关子。”

付文芳立刻拿捏出一副为难万分的语气,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支吾着,直到把周金龙的耐心消磨殆尽、快要当场发飙的时候,她才委屈巴巴地开口:“好吧……既然你非要问,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听了之后千万别冲动行事,答应我好吗?”

周金龙此刻觉得自己简直窝囊透顶,闻言顿时气极反笑,冷哼道:“我都已经落到这副田地了,难不成我还能怎么冲动?”

付文芳听起来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就在刚才,有公司的股东专门私下给我打电话了,要求我在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上投赞成票,联手罢免你身上的一切职务。”

周金龙一听这话,瞬间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彻底炸了毛:“是谁?究竟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扑街给你打的电话?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你去找他有什么用?”付文芳陡然提高了嗓音,带着哭腔质问,“因为最近闹出来的这一连串破事,公司里的股东们现在对你的意见已经大到了极点。想要让你卷铺盖滚蛋的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而是绝大多数人,甚至是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你到现在难道还没清醒过来吗?”

电话那头的周金龙顿时如遭雷击般哑口无言。他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终究还是满心的不甘与怨毒,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这群养不熟的死扑街!如果没有我周金龙当年辛苦打拼,周福金能有今天这么大的商业规模吗?当初论功行赏分钱的时候一个个舔着脸喊我大哥,现在老子一倒霉,这帮白眼狼一个两个全都想过河拆桥!”

付文芳在电话那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人性本就是如此现实的呀,谁不是睁开眼睛朝钱看呢?”

“那你呢?”周金龙猛地警觉起来,厉声追问,“你该不会也想让我下台吧?”

“我当然一万个不愿意看你下台啊,可是其他的那些股东……”付文芳默默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神色平静至极,可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担忧,“如果是仅仅召开普通的股东会议倒还比较好说,我永远都会毫无条件地站在你这一边,我手里的股份毕竟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多。我最怕的是,万一他们强行罢免你的职务不成,转头开始在公开市场上疯狂抛售公司的股票。公司现在的股价本来就已经在节节败退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引发大规模的恶意抛售,金龙,我们一家人到时候会不会彻底破产啊?”

周金龙张了张嘴,很想斩钉截铁地告诉她“绝对不会”。可是,当他在脑海里飞速计算了一下自己目前手头仅剩的流动资产时,才惊觉想要独自吃下其他人抛售的股份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退一步讲,就算他倾家荡产勉强接盘,周福金能不能挺过这次灭顶之灾也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能平安度过这一劫,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万一挺不过去呢?那他周金龙说不定就真的要落得个倾家荡产、负债累累的下场了!

“你……你让我再想想,你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周金龙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无力的呢喃,更像是在绝望中自我安慰,“我会想出解决办法的……”

“嗯。”付文芳的声音听起来微微哽咽,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我也坚信你一定能够想出万全之策的。”

……

然而,直到付文芳傍晚准时下班回到家中,周金龙也终究没能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万全之策。

就在今天下午,他不死心地给几位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股东打了求助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对方是不是也认为他这个董事长应该主动让位。谁知对方刚一接通,立刻就开始闪烁其词、百般避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