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শেন পরিবারের সৈন্যদলের অনাথ সন্তান

“你到底是谁？”

沈绍南跪在地上，头深深地低着，不卑不亢地回答：
“属下是沈家军的遗孤。”

好一个沈家军遗孤，若是沈家军遗孤，怎么会沈家的燕回枪法？
萧景琰眸子猩红，额前的碎发随风飘动。他猛地转身，欺身而上。沈绍南毫无防备，双脚瞬间腾空。他单手扼住沈绍南的咽喉，如箭矢般冲出，最终将她狠狠抵在墙上，裂纹自沈绍南背后的墙面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后方悬挂的灯笼在气浪中剧烈摇晃，烛泪溅落在沈绍南的肩头。

萧景琰仿佛受够了沈绍南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明明之前亲眼见她使出燕回枪法，她却矢口否认，如今又谎称是沈家遗孤。他似乎耗尽了耐心，额前的碎发随着升腾而起的内力在空中飞扬。萧景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
“说实话！”

“咳……”沈绍南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王爷，且……容属下……说完。”

萧景琰宛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沈绍南双手死死抓着萧景琰的手腕，双目充血，脸色涨得通红。然而，她双腕间包扎着的伤口，如同惊雷般瞬间唤醒了萧景琰的理智。他随之缓缓松开了手，沈绍南虚脱地沿着墙壁滑落在地。重新呼吸到空气的那一瞬间，她如获新生，剧烈的咳嗽带来的痛楚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缓了片刻后，沈绍南缓缓开口：
“王爷，属下确实是沈家军遗孤，隐瞒身份只是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您说的燕回枪法，家父与沈老将军交好，也精通那套枪法，便传授给了属下。”

她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
“还有，那沈小公子，属下听家父提起过。”

萧景琰对之前的话半信半疑，但听到“沈家公子”时，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那沈家公子，其实就是……沈家的嫡女——沈青鸾。当年，沈将军将自己的女儿女扮男装，留在军营中历练。”

“那你的父亲是谁？”
“属下的父亲是沈家军的统领，名叫沈幻山。”
“此话当真？”

“句句属实。”

这与昨日江易所言一致，萧景琰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那场大火之后，沈家军几乎全军覆没。因此，在后来沈家问斩的名单里并没有沈青鸾的名字，至今下落不明，原来竟是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

“那你为何说沈家军是被陷害的？”

沈绍南从腰间取出那枚铜纽扣，递到萧景琰手中。
“这是哪里得来的？”
“当年属下在那场大火的废墟中找到的。”

萧景琰眉心紧蹙，盯着那颗统一制式的皇家铜纽扣。这与风雪夜里那批刺客遗落的物件如出一辙，难道沈家军背后的黑手竟是皇后？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幕后之人不惜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将沈家军全军葬身火海？那只能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

萧景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解不开的疑云。当他转身欲走时，沈绍南声音嘶哑地问道：
“王爷，可愿为那三万沈家军申冤？”

萧景琰神色肃穆，眼神晦暗不明：
“沈家军的仇，本王可以助你，但你最好保证今天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若是假话，待本王发现之时，便是本王为你刻碑之日！”

沈绍南跪在地上，眸子却异常明亮：
“是！”

萧景琰的房间内，江易伫立在一旁。
萧景琰沉声道：“沈家嫡女……不用再找了。”
江易脸上露出喜色：“难道王爷找到了？”
“死了。”
江易闻言立即收敛笑意，俯身退出了房间。

房外，江寒看着沈绍南脖子上明显的指痕，走上前递过一瓶金创药：“沈护卫，这是王爷赏的上好药膏。”
沈绍南接过药瓶：“多谢。”
随后，她转身进了萧景琰的房间。

“你来作甚？”
萧景琰指尖摩挲着那枚铜纽扣，烛火跳跃在沈绍南颈间那道暗红的指痕上。他忽然将纽扣攥入掌心。
沈绍南躬身道：“王爷，苏公公嘱咐过属下，要对您贴身守护。”

萧景琰想起之前查探沈绍南身份时，确实让她每日在房中就寝。他大手一挥，沉声道：“以后不用再来了，退到外面去。”
“是。”

次日一早，萧景琰早早起身，处理流民事宜。昨日江寒联系寒江盟的人，从附近城镇紧急运来的精米，只够全城百姓维持两日。朝廷拨下的赈济粮最快也要五日才能到达，接下来的三天该如何应对，让萧景琰眉头深锁。

前往府衙的路上，沿途流民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满是崇敬，仿佛在瞻仰神明。抵达府衙时，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半敞着，门前的青石台阶覆盖着厚厚的黄泥，早已不见本色。江寒率先踏入，穿过大堂、二堂，直达三堂内邸，却空无一人。

萧景琰沉声道：“出去问问，知府去了何处？”
江寒片刻后带回一人。那人身材矮小，满身泥土，赤脚踩在青石地板上，十趾缝里还嵌着深绿色的水藻。
“王爷，这位是宣城知府张廉政。”

张廉政听到“王爷”二字，立即双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王爷，卑职是宣城知府张廉政，请王爷救救宣城的黎民百姓啊！”

萧景琰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副形象狼狈的知府，冷声道：“起来。”
张廉政颤颤巍巍地起身，抹着眼泪。
“府衙的人呢？”
“回王爷，如今水患严重，衙役早已所剩无几，卑职也正带着他们去河堤处修筑防洪设施。”

随后，张廉政将宣城的灾情与流民数量向萧景琰做了汇报。
“幸亏王爷到来，宣城的百姓有救了。”

萧景琰正襟危坐在主位上，神色不怒自威：
“粮仓中可还有余粮？”
张廉政眉头拧成了一团：“王爷，近几年宣城水患频发，洪水淹没了良田，民不聊生，仓库里早已空空如也啊！”

萧景琰冷声道：“那张知府，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