৬২. বাষট্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মের কাছে পরাজয়

对方话说了一半，苏晓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苏晓说，自己甚至连流泪的勇气都没有了。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罢了。

她甚至曾想过，只要尹哲愿意，她可以完全不在乎那场车祸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仅仅因为他是尹哲。

可是，她得到了什么？她被放了鸽子！一个人在机场里傻傻地等了他整整两个小时。

而她最终等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女孩接起他的电话。

她记起他邮件里的那句话：“你不是一直问我，我们之间算什么吗？当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给你答案！”

呵，这就是答案。没错，尹哲做事一向追求深意，所以即便是拒绝，也必定要选一种别致的方式。

别致到让苏晓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尹哲”这两个字！

自那以后，苏晓将尹哲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无论她日后怎么更换手机，做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把那串熟悉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以至于多年以后，苏晓回想起自己的行为都觉得十分可笑。她曾和“搁浅”聊天，说：“我觉得自己一直在重复做着一件毫无意义的多余之事。”

“搁浅”这个账号本是苏晓为了发泄情绪而申请的QQ号，却不知不觉成了她倾诉心事的树洞。

有些甚至连叶小溪都未曾倾诉过的话，苏晓却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搁浅”。

“搁浅”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便是：“小草，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别总是硬撑着勉强自己。”

想起“搁浅”，苏晓莞尔一笑，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位好友：“如果哪天我突然想嫁人了，干脆就去网恋闪婚得了。说不定运气好，真能嫁给一个专情的高富帅呢！”

叶小溪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首先，高富帅平时忙得很，哪有闲工夫天天上网；其次，专情的帅哥怎么可能会去搞网恋闪婚这种事？苏晓，你平时跳舞是用脚，难道连思考也是用脚趾头吗？”

苏晓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许你们两个在这里大秀恩爱，难道我就不能畅想一下自己的理想吗？”

叶小溪笑了笑，垂下眼睑说道：“我们都长大了，也都放下了过去的包袱。说不定等我下次再见到你们时，你们身边都已经有了我并不认识的男人陪伴！”

谢媛媛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呢喃道：“或许吧！”

叶小溪依然清晰地记得一年前，她好不容易重新联系上谢媛媛时的情景。

那是叶小溪给谢媛媛的QQ留言了无数条之后，对方的QQ头像终于亮起的那一天。

谢媛媛说，其实她根本不敢去碰触那些过去的旧物，也不敢去见任何以前认识的人，因为那些人事物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陪她一起长大、最后却决绝地与她分手的身影。

叶小溪问：“老大，你还好吗？”

谢媛媛告诉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我至今都未能真正走出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走出来。”

叶小溪记得，当时自己对谢媛媛说了很多安慰的话。比如：“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曾经沧海难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比如：“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温宇斌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再比如：“相信我，你值得被更好的人去深爱，真的！”

过了好久好久，谢媛媛才回给她简短的几个字：“刚才，躲起来哭了一会儿。”

叶小溪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只觉得双眼微微发酸，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才好。

直到谢媛媛又发来一句“现在已经没事了，放心吧！”，叶小溪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实在无法想象，像谢媛媛那样开朗乐观的人，究竟是看到了怎样的字眼，才会这般失态地放声大哭。

谢媛媛说，或许在温宇斌心里，她终究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亲人罢了。

毕竟，他们从小便形影不离。那时候的他们，大概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吧。至于后来种种的包容与退让，或许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无限纵容。

她说，至少在温宇斌看来，事实一定就是这样的吧。

谢媛媛回忆道，那天她打电话给温宇斌，接听电话的却并非他本人，而是一个女人。那声音不是孟旭彤，而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的男友正在洗澡……

直到那一刻，谢媛媛才猛然惊觉，原来他们从始至终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对她的宠溺、对她的退让，全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误以为的爱情，从未曾是他心中那种男女之间的恋情。

叶小溪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听袁坤提起过，温宇斌的新女友是他实习单位领导的女儿，而那个单位与他家的公司有着极深的业务往来！”

谢媛媛黯然道：“是啊，我在出国前夕，曾最后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他对我说，他对我的那份心意，更像是对至亲之人的牵挂。”

正是这句话，让谢媛媛彻底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恋下去了。

叶小溪问：“你们最终的分手，究竟是因为彼此的感情淡了，还是因为现实的阻碍更多一些？”

谢媛媛淡淡地回答：“大概还是因为爱情吧。终究，亲情还是敌不过一段新鲜热烈的爱情。”

叶小溪没有接话，谢媛媛却仿佛自言自语般又补充了一句：“我宁愿自己是输给了爱情，那样的话，我的心里或许还能甘心一些。在我心目中，他从来不是一个那么现实的人。”

此刻看着身边的谢媛媛，叶小溪的心绪久久难以平静。她不知道谢媛媛是否真的彻底走出了那段伤痛的感情，她只是打心底里盼望谢媛媛能够拥有属于她自己的真正幸福。

三人在街上闲逛，直至华灯初上。苏晓望着满街璀璨的霓虹灯，转过头看向叶小溪，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小溪，带我们去看看袁坤吧！”

叶小溪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只要你们不怕见到他时，会想起那些让你们伤心的人，我随时奉陪！”

“找打是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地笑骂道。

医院里的夜晚从来算不上宁静，空气中随时会回荡着救护车急促驶入的鸣笛声，也随时会伴随着失去亲人那撕心裂肺的痛哭。

在这个白得刺眼的世界里，袁坤就像是一个静静睡着了的天使——这是叶小溪自己说过的话。

三个人静静地围在病床前，看着曾经那个阳光帅气、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瘦骨嶙峋，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冰冷的管子，床边的监护仪器正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谢媛媛颤抖着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眼角早已滑落滚烫的泪水。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不过离开短短几年，再次归来探望袁坤时，他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叶小溪默默放下手中的包，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床底拿出一个面盆，倒了些温水，动作极其熟练而轻柔地替袁坤擦拭着脸颊和双手。

她凝视着袁坤苍白的脸庞，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呢喃：“媛媛和苏晓都来看你啦！开心吗？她们一直都很怀念你当年在球场上踢球时的意气风发，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再去操场上痛痛快快地踢一场球。到时候，我们去给你做拉拉队，好不好？”

看着病床旁一坐一躺的两个人，苏晓和谢媛媛都陷入了沉默。她们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美得让人不忍打破，却又酸楚得让人心碎。

当初，袁坤做梦都渴望叶小溪能对自己多一丝温柔，可如今，他的梦想终于以这种方式实现了，他却陷入了无休止的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