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দশ অধ্যায়: আত্মীয়তার বিচ্ছেদ

“她连一节课都没上？”沐珍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对，一节课都没上。”李茉莉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我的同学。我们原本和她住同一个宿舍，开学那天，她自己就搬出去了，估计是不想跟我们挤在一起吧。”

李茉莉故意这么说，并没有提及她与沐晴之间的矛盾。她看沐珍和沐晴眉眼间有几分相像，猜测这两人应该是姐妹。

“她申请了免修……”

“那不过是她不想上课的借口，才申请不去班里听讲的。”李茉莉打断了室友的话，“不听老师讲课，她就能学会那些东西吗？”

李茉莉对室友的话很不满，什么免修不免修的，在她看来都是逃课的托词。

“你是沐晴的亲戚吧？还是得跟她说一说，她是来上学的，不是来钓金龟婿的。”李茉莉说罢，没再多言，拉着两个室友匆匆离开，留下沐珍独自思忖。

听了这番话，沐珍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找不到沐晴，只能回到娘家找沐母。

在亲妈面前，沐珍添油加醋地诉说了沐晴的种种不是。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免修，只知道沐晴没去上课。

“妈，你说沐晴到底在搞什么？她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竟然不去上课，这是跟谁作对呢？”沐珍愤愤道，“这关系到她自己的未来，她又不是为了我们读书。”

“她去哪了？”沐母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沐珍道，“鬼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好好的宿舍不住，非要搬出来。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跟家里闹了点矛盾，就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找！去把她找出来！”沐母厉声道，“她怎么能这么胡来？外人都知道她考上了大学，她这么折腾，让别人怎么看？她是根本不想上大学，想滚回来吗？她回来干什么，指望家里人养她吗？”

沐母言语刻薄，她生怕沐晴回到家里。要知道儿媳妇跟沐晴关系不睦，儿子也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女儿，沐母巴不得沐晴待在外面，永远别回来。在这个家里，沐晴多余得像个外人。

“怎么找？”沐珍问。

“你就没打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打听到了一点，说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离开了，好像是位老师。”沐珍突然想到什么，忧心忡忡地问：“妈，她该不会是想嫁给那个老师吧？”

沐珍心思阴暗，从不往好处想，只觉得小妹在走歪门邪道。

“这可不行，真要是这样，那多丢脸。”沐珍接着道，“我们这儿距离南城大学不过一条街。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小妹做出这种事，我还有脸出门吗？她不就是去乡下当了几年知青吗，怎么变成这样了？妈，你说她……”

“知道那个老师住哪儿吗？”沐母冷着脸问，“知道是谁吗？”

“好像是什么系主任。”沐珍道，“二妹说小妹读的好像是物理系。”

“我管她是物理还是屋里。”沐母咬牙道，“走，去找她！她到底是什么人，还要不要脸，怎么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沐母根本不想其中是否有误会，只一心认定沐晴在丢家里人的脸。她雷厉风行，觉得不能让小女儿毁了家里的名声，反正相隔一条街，也许那个系主任就住在附近。

黄主任在这一带很有名，他不仅参加了高考恢复会议，如今还是物理系主任，并在研究所工作。黄主任能力出众，先前曾有人想找他走后门，都被他赶了出去。

当沐母找到黄主任家时，便开始疯狂拍门。

“沐晴，快开门，你还要不要脸啊。”沐母叫嚣道，“你回城是来读书的，不是让你搞师生恋的。你……”

“谁搞师生恋了？”黄主任和黄夫人散步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黄主任此前从辅导员那里了解过沐晴的情况，万万没想到沐家人竟如此恶毒。师生恋？这些人用最阴暗的心理去揣度家人，却从不曾想过孩子是否优秀。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黄主任不悦道，“她有能力，所以提前参与了科研工作。”

“她是我生的，身上有几根毛、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吗？”沐母宁愿相信当工人的儿子很有出息，也不愿承认小女儿是个天才。

即便黄主任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沐家人的刻薄震惊到了。

“你是谁？你就是那个老师吧？我告诉你，不管你们……”

“沐晴是我丈夫的学生，我是她的师母。”黄夫人站了出来，她看不惯沐母那副嘴脸。她相信丈夫的眼光，更何况丈夫曾提起过，沐晴在研究所里的表现极其出色，“她之前暂住在这边两天，现在去我安排的住处了。她有文化、有能力，你们不帮衬她没关系，我帮！”

“你……”

“大家都是女人，小晴还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居然说这种难听话，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吗？”黄夫人掷地有声，“高考刚刚恢复，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成绩是实打实考出来的。”

别看黄夫人平日里温和，这并不代表她没脾气。只是以前在牛棚时不得不收敛，如今平反了，她无需再克制。

“你要是觉得这个女儿不好，就跟她断绝关系，登报声明，当没生过这个女儿。”黄夫人冷冷道。

“谁会花那个冤枉钱做这种事。”沐母瞬间怂了。

沐珍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觉得黄夫人太过强势。

“你们不出钱，我们夫妻替你们出。”黄夫人道，“直接登报声明，你们要是真要脸面，以后就当没沐晴这个女儿，别去找她，更别想沾她的光。”

“她能有什么光让我沾？”沐母不信，“就算没那些糟心事，她干嘛从学校宿舍搬出来？这不是让人误会吗？别人都不搬，就她搬，不是她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沐母态度坚决，始终不愿相信小女儿的优秀。

“那你们就断亲啊。”黄夫人再次逼问。

“那是我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沐母强词夺理。

“真是可笑，既怕女儿占便宜，又不愿断绝关系。”黄夫人冷笑，“一口一个女儿有问题，说白了，你们根本没把她当家人，她不过是你们手里的工具。你们不高兴了，就把气撒在她身上。”

黄夫人厌恶透了沐母，身为亲妈不仅不信任女儿，还在外人面前造谣。沐母明明知道丈夫是沐晴的老师，还故意说这些话，简直不可理喻。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黄夫人道，“尽管站在这儿，大声地说出来。”

“我……我跟你们废什么话？”沐母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这里住的都是学校的人，要是传出去对自己极不利，“沐晴住哪儿？我去跟她说。”

“走，我带你去。”黄夫人道。

“那就一起去。”黄主任也没有意见，沐家人如此不可理喻，早点解决也好。

“去就去！”沐母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沐珍此时只觉得事情闹大了，她没想到情况会演变成这样。她学习成绩不好，读书少，听了李茉莉那番话，第一反应就是沐晴不听话。至于师生恋，那本就是她随口胡乱猜测的，没想到被亲妈当成了真。

沐珍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这时，有邻居见黄主任夫妻要走，问道：“需要我们一起去吗？”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黄主任回应道。

邻居们都是学校的老师，自然知道黄主任对沐晴的重视，更知道他们之间绝无私情，顶多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当众人赶到沐晴的住处时，她刚刚从研究所出来，嘴里还在嘀咕着：“现在是不是得先研究芯片……还有……”

沐晴心中思绪万千，三颗地球静止轨道的卫星才能实现定位，信号必须足够强。自主研发的芯片虽然难度极大，但现在的芯片确实太落后，设备也太笨重。在画图纸时，她考虑过如何减轻设备的重量，这些细节都需要深入研究，绝非一日之功。

“沐晴！”沐母不顾周围有人，冲上前去就要给沐晴一巴掌。

沐晴下意识地侧身躲过。即便刚才还在思考问题，身体的本能让她避开了这一击。

沐晴对沐母彻底失望了。她发现自从回城后，这个亲妈总是想打她。上一次没打成，这次又来，她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这女人的亲生女儿？可看着那几姐妹长得那么像，又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