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তি ভালোমানুষ

“你想去看看吗？”黄主任见沐晴没有回答，又问了一句。

“不想。”沐晴摇了摇头，“今天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我不是芯片方面的专家，纯粹是个外行，看热闹而已。”

“你可不是外行……”林教授推开门，由于黄主任正站在门后，林教授只能把门推开一道小缝。

黄主任听到林教授的声音，立刻又将门关上。

林教授赶紧后退两步，生怕撞到鼻子。

随后，黄主任再次打开门，说道：“听见了吗？我的学生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就不去看什么热闹了。你们搞研究的，现在的芯片真的够用了吗？不需要改进了吗？”

“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林教授回答，“估计很快就能运用到收音机上，到时候听歌哪里还需要磁带，只要插进一个存储芯片，就能直接听歌。”

这还是林教授从沐晴那儿听来的，他当时就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好，完全没觉得沐晴是在异想天开。他们做芯片，就是要将数据存储进去，还要研究计算机，研究许多许多东西。芯片的存在，能做很多事情，在不同的行业里发光发热。

“当然，还能继续改进。”林教授道，“学无止境，研究永无止境，还能精益求精，不断进步。”

“那你们快点去精益求精吧。”黄主任道，“我们组的卫星都还没升空呢。”

“升空了，就能把人借给我了吗？”林教授忍不住问道。

“……”黄主任额头冒出黑线，他就知道林教授是想借人，“做梦！”

黄主任“啪”地一声关上门。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位老友的心思，这人借了一次又一次，就没打算还。林教授自己就不能找个优秀的学生吗？老惦记别人的学生，这算什么事儿。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门。

“你有完没完！”黄主任看向门口。

“教授。”林杰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姓林？”黄主任问。

“是。”林杰点头。

“你跟林教授……”

“我们不是一个家族的。”林杰连忙解释，随即心想林教授是不是又找过来了。

黄主任瞥了林杰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里屋。

“进去吧。”顾默跟在林杰身后，他们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堵门口的。

林杰赶紧走进办公室，走到工位旁看了看沐晴，又看看宋芸，“林教授惹着黄教授了？”

“没什么，林教授让副组长去看芯片，他想借人，黄教授不让。”宋芸道，“我们项目组时间很紧，要做很多事，忙都忙不过来，黄教授自己还想招人呢。”

“确实很忙。”顾默坐下。他们这些人还得学习很多知识，准备很多材料，还要协调其他部门研发的航天材料。

他们组员本来就不多，要进实验室做实验，还要跑别的组。一天忙下来，看似做了很多事，实际上都是些琐碎的杂务，进度并没有多大的进展。

简家这边，简二哥被拘留还没出来，家里气氛十分低沉。

简雅馨的四哥、五哥还在乡下，三哥又不在这个城市。虽然很多知青都回城了，但回城名额难求，况且回城后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还得有份工作。

昨天，简四哥打回电话，说是想回城。

乡下的日子不好过，当初在城里报名下乡时还没这种感觉，等到真正做了知青，他们才明白乡下日子有多苦。下乡容易，回城难。

现在虽然有政策允许知青回城，偏偏有名额限制。简四哥不是没想过通过高考回来，可他不是读书的料，根本考不上。

“你二哥这份工作没了，要是能给你四哥正好。”简母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单位领导商量一下。”

“妈，是我们家自己犯了错，二哥是被处罚下岗的。”简雅馨生怕简母真的跑去单位闹腾，赶紧拦住她，“我们厂里的经济效益本来就不好，现在政策变了，厂领导早就有裁员的想法，这个时候不可能让外人顶替进来的。”

“可惜了。”简母叹道，“多好的一份工作，外面的工作不好找，连扫大街的活儿都有人抢。”

“先让四哥申请回城吧。”简雅馨道，“等人回来了，再说别的。”

“名额卡得死，不好回来。”简母说，“你四哥才想让我们在城里帮他找份工作，只要有接收单位，他就能直接回来。”

“先看看有没有名额，要有单位肯要，再让四哥去。”简雅馨道，“妈，那些单位又不是我们家开的，不是我们说了算。”

简二嫂盯着简雅馨，心里一阵冷笑。这些人还真是好意思，自己的男人被拘留、被下岗，她们竟然还惦记着她男人的工作，这是要彻底榨干她男人的价值。不过简母不敢真的去单位闹，因为简雅馨拦着。

“等其他单位招工，那得等多久。”简二嫂道，“妈，倒不如我们去我男人的单位找找领导。他以前给那些人送过礼，那些人拿了那么多好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我男人下岗。他们要是不帮忙，我们就曝光他们！”

“二嫂。”简雅馨觉得她疯了。

“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简二嫂道，“你四哥那么心疼你，对你那么好。他现在想回城，你不愿意吗？”

“我不是不愿意，而是……”

“而是你害怕我们去单位影响你的工作，怕你自己丢了饭碗！”简二嫂尖刻地说道，“简雅馨，做人别太自私。”

“妈。”简雅馨看向简母，“我真不是怕丢工作，我是觉得二哥已经没了工作，我要是再被开除，这多不好。明明我可以保住工作，偏要自己送上门让人找理由把我踢走吗？我不是不关心四哥，正是因为关心，才得考虑周全。天底下那么多单位，非得死盯着这个工厂不放吗？”

简雅馨感到烦躁，二嫂真是脑子有问题。

“你说得对。”简母无条件站在女儿这边。四儿子都在乡下待了这么久，也不急于一时，还是让他再坚持一段时间，“你二哥已经没了工作，你不能再丢了饭碗。这件事还是冷处理，不能再有其他动作。”

“呵。”简二嫂冷笑一声，“孬种！”

“二嫂，我知道二哥被拘留你很难过，但你也不能这样。”简雅馨道，“我们家是一个整体，二哥出事我们也很难过，也在想办法。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吗？有关部门介入了，我们哪能去说情。二哥是真的贴了大字报，才被人揪住把柄。等这阵子风头过了，二哥再找份工作，日子总能过下去。”

“日子还能过下去？是你们能过下去吧！”简二嫂道，“他有工作的时候，工资都要上交。他手里一有点钱就花在你身上，现在他没了工作，他找谁拿钱去？”

简二嫂不敢想，平时她男人给她的钱少得可怜，还总说她一个已婚妇女不需要打扮得太漂亮，难不成是为了勾引外面的男人？

现在二哥没了工资，难道要更抠门了吗？

“都说了，二哥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们有吃的，他就有，你也有。”简雅馨道，“二嫂，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们说了这么多，你装听不懂？”

简雅馨心烦意乱，要不是这事儿牵涉到自己的利益，她才懒得跟二嫂多费口舌。二嫂现在分明是想坑她，她得让父母多盯着点二嫂，不然二哥不在家，二嫂怕是要翻天。

沐家门口，赵大妈正绘声绘色地跟沐母讲述简家发生的事情。

“他们也就说说，闹不起来的。”沐母道。

“是闹不起来。”赵大妈说，“他们都宠着简雅馨，要我说，一个丫头片子，再宠着，将来也是要出嫁的。她二哥这次也是因为要帮她出头，才惹上了麻烦。你这个小女儿，还真是厉害。”

“她……她已经不算我的女儿了，她的荣辱跟我们家没关系。”沐母淡淡道。

“你们……真是可惜，听说那个收音机还是她搞出来的。巴掌大的收音机，她真有本事。”赵大妈道，“你们亏了，要是没断亲，让她给你们送一个，哪里还需要花那么多钱去买。”

“要不了，她不可能给。”沐母道，“字据都立了，我们还能走动，还能干活，还没到找她要养老钱的时候。”

“还没找她要？”赵大妈疑惑，“我还以为你们早去要了。”

“没有。”沐母叹道，“她到底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下乡时我忧心，她却觉得是我的错。她出息了，我若去她面前，她只会用鼻孔对我说话。要不了，真的要不了。”

“你们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赵大妈怂恿道，“你们过去问问啊。”

“不去，也不能去。”沐母道。简家现在都乱成那样了，自己过去找沐晴干嘛？让沐晴对她宝贝儿子动手吗？

沐母怀疑沐晴真有可能对沐耀宗下狠手，这对兄妹早没多少亲情了。当初沐耀宗联合三嫂坑害沐晴下乡时，没想过那是他妹妹，现在指望沐晴顾念兄妹情分，根本不可能。说不定沐晴还会冷笑：他坑我下乡，我没坑他下乡，只是让他丢了工作，他还能待在城里，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他们早做了抉择，现在没必要去找沐晴。

“我们还是要脸的。”沐母道，“人家不想让我们去，我们非得厚着脸皮凑上去，这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