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০৩৫: চুরি করে খাওয়া

“……”顾默没有说话，他确实在逃避母亲和傅佳乐。

顾默并不喜欢傅佳乐，且他常常待在研究所。他不想耽误一位年轻女子的青春，傅佳乐正值风华正茂，她完全可以拥有其他的选择。

退一步说，顾默也不想让自己陷入歇斯底里的争吵之中。他曾目睹过同项目组的同事被妻子闹到研究所。同事经常加班，无法回家，妻子便疑神疑鬼，揣测研究所是否真的在加班，还是丈夫在外面有了别人。

同事向妻子解释过无数次，却毫无用处，生活鸡飞狗跳。离又没离，彼此这样拖着，日子过得极不舒心。

向顾默表白的人很多，但那些人是真的喜欢他吗？有人觉得他前途无量，可若真在一起了，等热情褪去，她们便不再觉得他有多大前途，反而会追问他为何天天加班，难道真有那么多班可加吗？

“结婚并非必须，但你也得好好跟她们沟通。”黄主任说道，“听说你母亲她们刚才还在外面等着，你却在里面加班，心里过意得去吗？”

“我……”

“别加班了，她们难得过来一趟，你回去吧。”黄主任劝道，“有什么话摊开来说，好好说。”

“教授。”顾默看向黄主任，“您加班时，您的夫人没有意见吗？”

“她支持我。”黄主任叹道，“她曾经也有过意见，这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她为我生儿育女，而我整日待在实验室，总是忙于工作。她一个人带孩子，孩子生病了也得独自送去医院。她一个人在那边忙前忙后，我回去还得等着吃饭。”

黄主任想到过往，觉得自己像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祖宗，不仅没能帮妻子分担什么，反而让妻子不断操劳。

“做我们这一行的，难免辛苦。”黄主任说道，“我们想对家人好，却总会忘记。一有工作，就往研究所、往学校跑。跟他们说一句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可我们不回去，他们就不需要做饭了吗？他们依然得做。”

“……”顾默沉默不语。

“好好谈谈吧。”黄主任轻轻拍了拍顾默的肩膀，“你母亲她们也是为了你好，是真的关心你才做这些事。不要起冲突，多说几句软话。”

“好。”顾默点了点头。

等顾默走出研究所时，顾母和傅佳乐早已离开。顾默径直去了招待所见母亲。

顾母和傅佳乐住在一间房里，傅佳乐见顾默来了，便说要出去转转。

“天黑了，外面不安全，别出去。”顾母拉住傅佳乐。

“我去前台那边。”傅佳乐说道。

“不用，你就坐在这儿。”顾母坚持道，“他有什么话，尽管说。”

“这……”傅佳乐有些迟疑。

“没事，你可以听。”顾默开口道，“妈，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若哪天我想结婚了，自然会结。”

“就这些？没别的了？”顾母追问。

“就这些。”顾默回答。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早点结婚。”顾母埋怨道，“你们项目组就非你不可吗？你是最重要的存在吗？”

“不是。”顾默摇头，“但我正在努力成为核心力量。”

“……”顾母盯着顾默，不知该说什么好。儿子成才他们固然高兴，可儿子迟迟不肯成家，也让他们忧心不已。

顾母盼着儿子早日结婚生子，至于以后做什么，他们都不干涉。这些话说了无数遍，却毫无作用。

“顾默哥有梦想，这不是挺好的吗？”傅佳乐见气氛僵持，主动开口缓和，“他是为了祖国的崛起而奋斗，是要青史留名的。”

“青史留名？他？”顾母反驳，“那么多人一起做研究，数都数不清。建造故宫、修筑长城，多少人参与其中，最后被后世记住名字的又有几个？不都是些最大的官，最突出的那几个吗？哦，还有留下点故事的，像孟姜女哭长城。”

顾母并非不通国家大义，只是她觉得儿子也得顾虑自身，得结婚、得有孩子。儿子孤零零一个人，别人会说顾默再有出息，也不过如此。

“不需要别人记住我。”顾默平静地说道，“只要能做出一点成就，这就够了。妈，多少人牺牲在战场上才换来我们的今天。他们中有人十几岁就去世了，名字无人知晓，甚至连烈士陵园都没能进。”

多少无名英雄作出了牺牲，顾默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错。

“我结不结婚，不怪别人，是我个人的选择。”顾默继续道，“我确实不想在这个时候结婚。或许过两年我想结了，自然就结了。”

“行，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顾母心力交瘁，自己把傅佳乐带来都没能让顾默低头。她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强迫儿子娶傅佳乐，就算儿子愿意，傅佳乐还不一定愿意呢，“我告诉你，今天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等佳乐以后嫁了人，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顾默对傅佳乐并无男女私情，又怎会后悔。

倒是沐晴，当顾默看到沐晴与贺泽华在一起时，内心竟泛起阵阵酸意，那种感觉截然不同。起初顾默送沐晴回家，说不是追求，让她不要误会，可他何时这样送过其他女生，还会多说几句话？沐晴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只是当初没察觉。

即便沐晴没与贺泽华交往，顾默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与沐晴深交。纯粹的同事之情远比男女之情稳妥，一旦涉及男女感情，生活中的琐碎矛盾都会带入工作中，这对工作是巨大的影响。

所以，无论顾默对沐晴多么有好感，两人注定无法在一起，顾默是这样想的。而沐晴前世从未经历过办公室恋情，今生更不可能。

人是优秀的，只是不合适罢了。

“你……”顾母想了想，还是算了，跟儿子说什么都是徒劳，“后天我们就回去了。”

傅佳乐没说等她结婚时顾默一定要去。她不再自作多情，既然顾默没与她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参加她的婚宴。对顾默而言，那纯属浪费时间。

“我没请假。”顾默说道。

“不用你请假。”顾母道，“没有你，我们就不能到处逛逛吗？”

“能，当然能。”顾默点头。

“这就行了。”顾母说，“你去忙你的吧，早点回去休息。”

顾母催促顾默离开。顾默起身道：“明天傍晚，我再过来。”

“去吧去吧。”顾母挥了挥手。

顾默走出房门，听到身后母亲立刻关上了门。他站在门口伫立良久，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内，顾母看向傅佳乐：“委屈你了。”

“阿姨，没什么大不了的。”傅佳乐轻声说，“我这次过来，也是想早点做个了断，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直拖着不是办法，说清楚了，大家都能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他都拖了你这么久……”顾母依然觉得愧对傅佳乐。

“没有。”傅佳乐摇头，“顾默哥真的没拖着我，他早就说过不喜欢我，不可能跟我结婚。只是我不死心，还想再等等，才拖到了现在。他早就把话说清楚了。”

傅佳乐再次强调：“真的不怪顾默哥。”

她并非在说谎，而是真心话。女人不会因为等不到一个人就心生怨恨，她等了，结果不如意便罢，她又不是没有别的路可选。

作为女人，要自尊自爱，别人不爱她，她也能坚强地生活，昂首阔步地离开。

傅佳乐不觉得顾默不要她是他的损失。顾默是个优秀的人，无论以后结不结婚，他在研究领域一定会有所建树。

此时，贺泽华拿出了越剧门票。他前两天问过沐晴，今天特意去买了票，过两天就能去听。票买得早，位置才好，越剧表演又不是天天有。

“最近都在演《西厢记》、《孔雀东南飞》之类的剧目，还有《梁山伯与祝英台》。”贺泽华介绍道，“我本来想买别的剧目，但没看到。”

“这些剧目也很好。”沐晴说，“我不挑的，我还没看过现场。”

至少沐晴今生没看过，她前世很少看现场版，大多在网上看。网上虽有专门的戏曲平台，却得充值买会员才能看。

“定的是《西厢记》。”贺泽华道，“喜剧一点。”

“《西厢记》原著其实是悲剧，只是后来改成了大团圆结局。”沐晴解释道。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关于《西厢记》的电视剧，有一部是红娘与张生在一起的。似乎红娘才是真千金，原本的千金是异国公主，反正情节很神奇。不同的版本，有不同的创新。

“你更喜欢悲剧？”贺泽华问。

“不是，只是觉得有时候喜剧是男人的喜剧，却是女人的悲剧。”沐晴坦言，“不过看什么都行，不管是什么剧目，我一般都不会哭的。”

沐晴的泪点并不低，她看《梁山伯与祝英台》时都没哭，更别提其他剧目了。

“这次应该能顺利看成。”贺泽华道。

上一次，南城大学化学实验室发生爆炸，他们没能看成越剧。这次没了突发状况，他们总算能去看看了，“一定可以。”沐晴微笑着回应。

天气热了，蚊虫也多了起来，方爱萍睡得并不安稳，还抱怨蚊帐破了。

“明天还得买个新蚊帐，我嫁给你，连彩礼都没要，这被褥都不是全新的。”方爱萍埋怨道，“换个新蚊帐不过分吧？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