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৩১: অনুসন্ধান

青葛纵身跃入密林，足尖轻盈地点在密实的灌木丛上。几个起落间，她已寻到那棵藏着物什的古树，噌噌几下攀援而上，取回了属于自己的衣物。

她正欲换装，耳畔却传来一阵繁沓的脚步声，随之而至的还有千影阁专用的啸声暗号，那是急召她的信号。青葛迅速伏下身子隐蔽，透过繁茂的枝叶望去，只见宁王一行人正疾步冲来，叶闵亦在其中。

青葛眉头微蹙。此时若以暗卫身份现身，却让王妃失踪，未免太过蹊跷。看来宁王和叶闵定是要盘问的，她必须现身应付，如此一来，王妃只能稍后再出现了。

她略一犹豫，怀抱衣物如飞鸟般翩然落地，落地无声。她飞身至一处灌木丛后，将物件迅速藏好。随后，她垂眸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已染上了别人的血迹。万幸，她并未受伤。

她当机立断，用短刃划开前襟，又将血迹涂抹一番，乍看之下，宛如受了重伤。接着，她调匀气息，让脸色变得苍白。

伪装停当，她才现身于宁王与叶闵面前。她单膝跪地，气息略显不稳，恭敬且愧疚地道：“殿下。”

叶闵站在宁王身畔，目光在青葛身上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她胸口。此时天色昏暗，但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不过，他的视线仅作片刻停留，便淡淡收回，面上波澜不惊。

宁王神情阴郁，问道：“王妃呢？”

青葛手持薄刃，以刃尖撑地，恭敬道：“属下唯恐王妃受惊，便带着她在峭壁上突围。冲上山顶后，属下将王妃藏在了密林之中。”

宁王闻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青葛，一时竟无言以对。

叶闵在一旁开口：“王妃现在何处？”

青葛道：“属下做了标记，现在可以带路去寻。”

宁王听罢，锐利冰冷的目光扫过整片深林。此时天色已暗，山中响起野狼尖锐的啸声，稠密的灌木丛中偶尔有夜鸟掠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她竟将手无寸铁的王妃藏在如此险境之中！

宁王暗自磨牙，森冷的黑眸微眯。叶闵看出宁王已处在狂怒边缘，此时不过是强自压抑。叶闵不再多言，只下令道：“搜。”

众人跟随青葛入林搜索。众目睽睽之下，青葛自然无法更换衣物。她本可寻机脱身，但若此时脱身，王妃随后出现，未免太过诡异，只会引人怀疑。

青葛发现自己仿佛被逼入死胡同，她无法分身。在这深夜的老林中，她只能带着众人寻到一处山洞。那里自然没有王妃，只有一些凌乱的足迹。

侍卫与暗卫见状，脸色皆变得难看，叶闵更是紧皱眉头。反倒是宁王，此时面无表情。他漠然地看着青葛，一字一句地问：“王妃人呢？”

青葛垂首，无言以对。这戏已演不下去。

向来冷静的叶闵恨铁不成钢道：“青葛，你可还记得职责是保护娘娘？若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我往日是怎么教你的，关键时刻，你到底在想什么？”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

青葛跪在地上，愧疚难当：“主人，阁主，这是属下的错。当时属下以为此处安全，王妃娘娘挂念殿下安危，哭着命令属下前去探看，属下也怕殿下那里……”

宁王闻言挑眉，嘲讽道：“所以，你觉得本王需要你来保护？”

青葛抿唇，一言不发。似乎确实不需要。

宁王气极反笑，露出森森白牙：“若王妃出半点差池，本王唯你是问，还不赶紧找！”

叶闵立即安排众人分头行事，散布如网搜寻王妃踪迹。此时，山下官府军伍及捕快也已抵达，听候差遣。因山中尚有余孽，宁王命温正卿率援军搜查余孽并寻找王妃，府内侍卫则全力搜寻王妃下落。

青葛本想悄然消失，以便变回王妃。可暗卫们正交叉行进，地毯式搜索，她无法贸然脱身。她暗自思忖：若让王妃彻底消失会如何？若王妃死了，众人或以为她被野兽叼走，自己倒是省事。可若真如此，宁王绝不会放过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搜寻。各处陆续来报，皆不见王妃踪迹。此时已近子夜，山林寂静阴森，风声呜咽，如同鬼哭。众人听着这风声与兽吼，心头皆浮现出不祥的念头：王妃那般弱女子，恐怕凶多吉少。

宁王神情愈发骇人，偶尔扫向青葛的眼神冷若寒霜，仿佛要将其千刀万剐。

青葛低头，愧疚万分：“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宁王面无表情地磨牙：“滚回去，本王不想看到你。”

青葛跪地祈求：“主人，属下也想继续寻找王妃……”

宁王冷喝：“滚。”

听到这声“滚”，青葛心中如获大赦。她紧攥薄刃，诚恳发誓：“主人，属下定会找到王妃娘娘，若不能，属下愿以死谢罪！”说罢，不顾他人阻拦，纵身一跃，一溜烟跑了。

宁王看着她比兔子还快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千影阁的暗卫现在竟成了这样？

近侍也觉疑惑，觉得青葛愈发不像话。宁王冷哼道：“若非看在叶闵的情面上……”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当下之急是寻到王妃。

青葛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终于松了口气。她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众人都见她受了罚且负了伤，此番不出现，倒也不至于引人怀疑。待明日或何时再现身请罪即可。但请罪时绝不能让宁王责罚，她制造的假伤正好作为掩护，若真受罚，便会露馅。她必须想方设法保全自己，绝不能再受伤。

思量间，她已寻到藏在丛林中的包裹。取出后略一检查，她先去除了易容，又在脸上抹了些碎叶与泥土，制造出在林中狼狈逃生的假象。

随后，她脱下暗卫衣物，换上王妃的衣裙。暗卫服便于更换，可王妃的衣裙制式复杂，尤其是那小衣，穿戴颇为繁琐。

青葛套上小衣，正要系上繁杂的丝绳，耳边突然传来的脚步声令她心头一惊。她连忙扯过衣裙遮盖身体，匍匐在草丛中。

对方近了，竟是宁王，正带着三两侍卫搜寻至此。青葛万万没想到，大功告成之际，竟会遇上这般尴尬的局面！

她外裙尚未穿上，半露着身子，肌肤与草丛间仅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匆忙扯过的衣裙勉强遮住背部和腰部，狼狈至极。这种情况下，她绝不能现身。

她屏住呼吸，紧贴在树荫与灌木丛后。宁王行至此处，突然停下脚步。青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发现了吗？若被发现，自己该当如何？原地装晕？可自己衣衫不整，又该如何解释？推说不知情，称被歹徒欺负了？不行，宁王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王妃被他人玷污，若那样说了，他会杀了青葛。

宁王单手按剑，环视四周。空旷的山林中，松涛阵阵，竹声萧萧，诡异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种异样的直觉告诉他，周围有不对劲之处。

他缓慢而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丛草、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随着他的目光游移，月光似乎都变得幽森起来。萤火虫飞过，萱草摇曳，灌木丛随风轻颤，空气中漂浮着一丝甘草的苦香。

四周寂静无声，并无异样。青葛利用龟息之法屏住呼吸，微合双眸，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