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ৱান অধ্যায়: সে কোনো সাধারণ মেয়ে নয়

Seu Guarda Sombrio A rainha não está em casa. 3826শব্দ 2026-08-03 20:36:13

夏侯见雪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白皙的面颊上顿时浮现出羞愤与屈辱。

她是夏侯氏的嫡女,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凭着夏侯氏庞大的产业,她向来过着风花雪月的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甚至视钱财如粪土污秽。提起银钱二字,对她而言简直是玷污了夏侯氏百年来的门楣。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突遭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军户出言不逊,当面讨要欠款,而且直接要到了她的脸上。

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只能那样拧着眉毛看着青葛,满眼的不敢置信。

青葛同样显得十分惊讶:“怎么,娘子,我看你面皮白净,衣着讲究,腰间挂着的玉佩也价值不菲,难道连欠我这个可怜人的这点银子都不肯给吗?”

夏侯见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抿紧双唇,原本温柔的眉眼间已经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笑了笑,终究还是开口道:“王三娘子,你何必如此?总不至于穷得连等这笔钱买米下锅吧?我手下的人做事一向有分寸,绝不至于欠了谁的工钱,该给的自然会给。”

顿了顿,她缓缓说道:“或许王三娘子出身卑微,不知道像我们这种钟鸣鼎食之家,当家的主人根本不必操心这些俗务,自然有底下的奴才去打理。”

青葛笑道:“那就太好了,既然如此,还请娘子吩咐底下人一声,把银子给我吧。”

她学着夏侯见雪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娘子没说错,我们这种穷苦人家,确实是等着这笔银钱买米下锅的,否则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娘子自小养尊处优,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然体会不到我们的苦楚。”

夏侯见雪的眼底泛起一抹嘲讽的凉意:“你放心便是,我马上吩咐下去,属于你的银子,少不了你的。”

青葛道:“那我就放心了。”

罗嬷嬷气得脸色煞白,她直接抬手指向青葛,怒声斥责道:“你把我们家娘子当成什么人了?”

青葛一脸无辜地问:“什么人?”

罗嬷嬷怒道:“夏侯氏累世公卿,门第显赫,我们家娘子心性高洁、超然物外,眼中从来容不下银钱这等阿堵物,你竟然敢跑到我们娘子跟前谈论这些铜臭之物?”

青葛反驳道:“可你们确实欠了我的银钱,我也没说错啊。你们赶紧把账给我结清了,我自然不敢在你们娘子面前多说半个字。总不能你们使唤我干活却欠着工钱,我还得尊称她一声娘子,天天在一旁溜须拍马吧?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什么名门望族,跟我有什么屁关系!”

罗嬷嬷:“……”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制住心头的怒火。

最后,她终于没好气地说道:“行!给你结,把你的账全结了还不行吗!”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当然不可能把青葛的账全部结清,只是结算了大半。青葛掐指一算,发现还剩下五万两的尾款没有付清。

不过,青葛觉得自己这样也不算吃亏。

仔细算算,抛开在宁王府里想方设法捞到油水不谈,光是从夏侯神府这里拿到的银子就已经有十几万两了,这些钱足够花上好几辈子了。

既然拿到了钱,她的态度顿时温和了许多,罗嬷嬷提出的大多数要求她也都照办了。

罗嬷嬷本来对给钱的事心存不满、态度恶劣,但看青葛还算配合,也就勉强想通了。

花点钱买个耳根清净也好,否则这个王三娘子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刺头,回头再惹得自家娘子不痛快,大家谁都别想安生。

接下来的行程中,夏侯见雪便以夏侯神府丫鬟的身份跟在青葛身边。她戴着面巾,时刻不离青葛左右,仔细观察着青葛的一言一行,并用心揣摩加以模仿。

有了青葛和罗嬷嬷在暗中作掩护,再加上新来的奶嬷嬷和丫鬟帮忙遮掩,整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温正卿并没有起疑。

这也多亏了温正卿向来注重男女大防,自然不便频繁出入青葛的内院,平日里凡事都听从青葛的吩咐,而内宅女眷这边的大小事务,向来是由罗嬷嬷做主的。

青葛除了让夏侯见雪模仿自己的举止外,到了夜晚,还会让罗嬷嬷在门外把风,自己则关起门来,将她与宁王相处的种种细节毫无保留地讲给夏侯见雪听,可谓事无巨细。

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没有保留,对于某些涉及两人相处的核心秘密,她都含糊带过,只是从侧面隐晦地暗示夏侯见雪应该如何应对。

自从上次闹出讨要银钱的风波后,夏侯见雪对青葛明显有些嫌弃。不过,为了模仿好青葛的种种神态,她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耐心地揣摩细节,仔细地向青葛请教。

只是偶尔在言语之间,仍旧带着几分防备与小心。

这日,青葛讲完之后,夏侯见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目光中透着几分打量与探究。

青葛感到有些奇怪:“夏侯娘子,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夏侯见雪摇了摇头:“倒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我只是有些好奇,若是冒犯了,王三娘子大可不必回答。”

青葛道:“请讲。”

夏侯见雪在见到青葛的第一眼时就知道,这般的女子绝不是她所熟悉、也绝不会喜欢的类型。

正如她过去对待府中的奴仆丫鬟,虽然可以施舍、可以宽厚待人,却绝不可能和她们说这般多的话。

只因眼前这个女子与自己的相貌实在过于相似,她才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心怀怜惜与同情,甚至盘算着若有机会,总要提携她一把。

谁知这女子竟是个不知好歹的。

夏侯见雪对青葛本就谈不上喜欢,每每想起那日她追着自己索要银钱的场面,便觉得颜面扫地。

但这几日相处下来,青葛处处配合得当,自己无论问什么她都知无不言,这倒让夏侯见雪心中原本的那点不悦渐渐消散了。

当下,她望着青葛,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王三娘子,你与宁王做夫妻时,两人也曾情意绵绵、缱绻深情,难道你——”

见她欲言又止却又没有继续往下问,青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夏侯见雪好奇地打量着她,轻声问道:“难道你对他就没有一点不舍吗?”

青葛淡漠地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在我们当初约定的范围之内。”

夏侯见雪审视着青葛,看着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眉眼,终究还是心生怜悯,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其实你虽然言语冷漠,但人品倒也说得过去。你我年纪相仿,相貌又如此相似,看到你落得这般田地,我难免有些惋惜。”

青葛挑了挑眉:“哦?我?人品也说得过去?”

她嗤笑一声看着夏侯见雪:“夏侯娘子,你想差了。我活了这么大,听过各种各样的评价,却从来没有人夸过我人品好。我这人向来见利忘义、心狠手辣。”

夏侯见雪:“……”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理会青葛这番满嘴跑火车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宁王性情残暴、喜怒无常,你能在她身边待了一年多,还和他做过夫妻,你们之间必定是有几分真情的。”

青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神情变得疏离冷淡:“所以,夏侯娘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侯见雪看出青葛的不悦,但还是坚持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着帮帮你。”

青葛问:“怎么帮?”

夏侯见雪道:“我可以认你做义妹,带你一同过去,这样你便能继续留在宁王身边了。”

青葛听完简直惊呆了。

她竟然打算把自己带过去,给宁王当妾室、做通房丫头吗?

她这个荒唐的想法和罗嬷嬷商量过没有?要是让罗嬷嬷和莫经羲知道了,非得气个半死不可!

青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侯见雪,只见对方正用一种无比温柔悲悯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她一定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能两全其美,又成全了一对神仙眷侣。

于是,青葛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夏侯娘子,你想多了。什么情意不情意的,不过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

夏侯见雪听到“玩玩”二字,秀眉微微蹙起。

她长在深闺大院之中,哪里听过这般轻浮随意的言辞,当即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葛直言不讳地道:“宁王那个人的脾气确实坏透了,简直恶劣得没法形容。不过他长得好看,又是皇室贵胄,我拿了你们的银子去享受这样一个俊美男子,这买卖是我赚了。”

夏侯见雪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瞪着她。

青葛继续说道:“可再怎么俊美的男子,看一天是惊喜,看两天是赏心悦目,看三天也就腻了。我都看了一整年,早就受够了。如今你跟我把身份换过来,我终于不用再忍受他那糟糕透顶的脾气了,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夏侯见雪:“……”

她的眼神变得十分怪异,这番言论显然彻底超出了她过往认知的范畴。

她久久地打量着青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年前府里的一件旧事。

当年园子里某个男仆的妻子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为人却十分放荡,为了钱财四处勾搭外人。因为行事不端败坏了名声,最后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府。

夏侯见雪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屑,淡淡地开口道:“王三娘子的性情,果然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

青葛表面上顺从应承,暗地里却始终关注着罗嬷嬷的一举一动,时刻留意着对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这一查之下,别的倒没发现什么,却察觉到罗嬷嬷对小世子格外上心。不仅如此,她还特意请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嬷嬷进府,美其名曰是要给小世子裁制新衣。

按照罗嬷嬷的说法,夏侯家族作为外家,理应给孩子准备各式各样的崭新衣物,而这必须亲自上手丈量尺寸才行。

对于这种丈量尺寸的借口,青葛自然心存警惕,因此曾在暗中仔细观察过。虽说没发现对方有什么谋害小世子的举动,但那老嬷嬷的行为实在是透着股诡异。

只见那老嬷嬷伸出干瘪枯瘦的手,在小世子身上细细地摩挲着,从头顶到脸颊,再到耳朵、鼻子、嘴巴和脖颈,每一个部位都不放过,用手一点点地丈量过去。不仅如此,她一边测量,还一边在身旁的白布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看起来就像是在做什么神秘的记号。

青葛看得满头雾水,这个老嬷嬷显然有些不对劲,只是猜不透她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过了三日,那老嬷嬷竟然又来了,将前几天的流程依葫芦画瓢地重新重复了一遍。

青葛虽然处处留心,却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

与此同时,随着这几日的相处,夏侯见雪已经渐渐熟悉了青葛的言谈举止。于是,她开始偶尔以王妃的身份在人前露面,率先试探了那些跟随多年的旧日奶娘和丫鬟,而那些人竟然全都没有察觉出半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