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জীবন বাঁচাতে সহরোগীর আগমন!

“别推！别推！有话好好商量不行吗？！喂喂！你有口臭！离我远点！喂！你身上全是灰！！别过来！喂！你……你……喂……”

就在它即将碰到我的时候！

院落里骤然亮起幽蓝色的涟漪，数十道虚影从地底猛地升起。那些虚影身形佝偻，我看不清面孔，但不少人身上穿的竟是精神病院的病号服。

这是……那鬼楼里的病友们来了？！

“电疗室的疗程还没结束呢！小鬼们！接你姑奶奶一招！”

小护士第一个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她正处在兴奋头上，掌心喷涌出赤霞，那如岩浆般炽热的流光瞬间烧穿了三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她身后的佝偻老者十指结印，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镇魂钉，裹挟着混沌雷光，将包围我的恶鬼尽数钉死在地上。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位佝偻老者。

那是……那是平时最爱听我讲故事的张大爷！

他平时还总想白嫖蹭听！

没想到竟如此厉害！早知道当时就多给他讲几段了。

紧接着，穿着病号服的病友们高喊着冲啊杀啊，直接冲到了那口井边，将剩余的恶鬼击杀殆尽。只要有恶鬼试图爬上来，病友们就跟撕纸一样，将它们硬生生撕碎。

还有几个病友见井边没了位置，赶忙抄起院子里的铁锹、扫把、炉钩子，站到水井后方。一旦井边有漏网之鱼，就用铁锹等工具直接将其拍成渣滓。

等所有恶鬼被清理干净后，小护士带着病友们来到我面前。病友们都乐呵呵地看着我，她伸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一看到小护士，我的眼眶就红了。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带着大家过来救我。

仅仅几个小时，我经历了太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哽咽着说了一句：

“姐，还是……还是你心疼我。”

我从前以为在精神病院里就像坐牢，还要受刑，觉得那是世间最苦的事。

可出来才发现，每月初一受刑挡灾时，疼痛程度好歹还有个概率，有时候也没那么疼。

到了这里，真是动不动就要我的命。

从精神病院运过来时差点没被恶心死，刚到这儿没一会儿又差点被恶鬼收拾了。

再在外面待上一阵子，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

小护士见我哭了，赶忙帮我擦掉泪水，安慰道：

“哭什么，这不是来了吗。你走的时候我就心慌，所以带着他们偷偷跟过来了，眼下你没事就行。”

说完，她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老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简家小子啊，当初我就让你好好想想，两个孩子出生差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真说不准哪个才是接班人。偏偏你和你家老仙都只认阳灵体和男丁，命格再贵，承不住也是白搭。若不是我今日过来，你家这丫头也保不住。”

这时，阴风骤起，远处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声响正缓缓向这边逼近。

小护士朝远处看了一眼，有些厌烦地啐了一口说道：

“行了，这边的阴司鬼差要来了，咱们这么多恶鬼越界斗殴，他们肯定是要来查的。我们也不给他们找麻烦，得回去了。”

随后，她抓起我的手腕，上去就咬了一口，鲜血顺着我的胳膊淌了下来。

我感到吃痛，吸了吸鼻子问了一句：

“姐，你是吸血鬼啊……”

她舔了舔嘴唇，下一秒伤口便已愈合，只在手腕上留下一个牙印。

那牙印与我常年累月形成的勒痕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手链。

“吸血鬼你个头，姑奶奶比你大了几百岁有余，你这没大没小的流氓胚子。这是我留给你的印记，若是以后你出事，我便会有感知。那个死掉的小子是那帮仙儿们养大的，你是我养大的。”

“那些仙儿能豁出性命去帮你弟弟，我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你这丫头心肠好，如今既然知道了来龙去脉，以后的路可得好好走。万事别怕，有我给你兜底。谁欺负你，你就给我打回去。老娘这几百年来，还没怕过谁。”

说完，小护士便带着病友们消失在我的眼前，而已经逼近门外的铁链声也随之消散。

我看了看手腕，没有理会瘫坐在地上的老爷子，赶忙跑到水井旁，准备找工具先把弟弟捞上来。

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不能在水里这么泡着。

活着就送医院抢救！死了也得体面上路！

这时，那常家仙出现在我身边，叹了口气道：

“他已经死了，尸身你也找不到的，已经不在这里了。若是在的话，我早就帮你捞上来了。刚才我已经下井看过。”

“我弟弟不可能死了。”

我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听着常家仙的话，心中的委屈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从前多少遭罪的深夜，我都在思考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为什么偏偏是我。

如今儿时的记忆归来，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弟弟，如果我不遭罪，他就得死。

那这份苦，我认了。

可是……他怎么会死呢？

他刚才那么厉害，既会用符咒，又会耍剑，还有胡家、黄家护佑。

怎么会死呢……

老爷子坐在地上抿了抿嘴，哽咽着说道：

“十八岁是个劫，双生子的劫。我和仙家们一直以为你弟弟是当选之人，没想到你才是。是我迂腐啊……是我迂腐……是我害了你弟弟，也害了你啊。”

听到这儿，我咬了咬牙，这老头子说的话并不简单。

正常的出马立堂可没有这么血腥恐怖。虽然出马立堂对弟马的选择很苛刻，但老仙儿们大多仁慈，不可能因为弟马不合格就直接将人弄死。

本身出马立堂是为了积攒功德，上来就弄死自己的弟马，那是在造孽。

所以，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那当铺上。

能让仙家做生意的地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老爷子的眼睛死死盯着水井，渐渐没了力气，长叹一声，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

“我死后，看这个情况，堂口不会安稳。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来抢夺当铺的所有权。若是所有权没了，你会死，所以一定要守住。”

我看了看水井，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老爷子。

还是得先顾活人。

“回房间再说。”

我扶起老爷子，把他送回房间。等他躺下后，我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看着老爷子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的弦终究还是波动了，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老爷子见我倒水给他，表情有些松动，眼眶红了红。喝了一口水后，他看向我说道：

“别怪爷爷，爷爷也是没办法。你虽在那地方受苦，可你弟弟这些年来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没日没夜地练剑学法。我这么多年很多次都想去看你，可我若是去了，外面的邪祟就会注意到你。”

“到时候你的性命就不保了。那些小零食都是我……都是我托仙家给你送过去的。还有手机……还有小头绳，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粉色蝴蝶结小头绳，爷爷都还记得呢……一晃眼，我家丫头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哎，如今我大限将至，仍放不下你。你弟弟好歹学了不少东西，你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接手。都怪我啊……都怪我……当初鬼楼那边问我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再多想想。怪我啊……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