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দশ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কারোক্তি

刚出去的那两人相比，秦熠的声音显得过分平静且低沉，这让苏桐心中不免一阵慌乱。

苏桐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低着头，默默等待下文。

秦熠沉默了片刻，拉过椅子坐在她的床前，两人的距离顿时拉近了许多。

“马六醒了。”秦熠平静地说道。

苏桐低垂着头，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蜡黄，脸颊瘦削，神情中透着几分紧张，看起来与寻常的乡下姑娘并无二致。

他的脑海里闪过马六那双乌青的眼睛，以及他当时夸张的描述：

“那女的太可怕了，一直闷不吭声像个鹌鹑，突然就暴起发难，拆了我的炸弹还下了我的枪，她甚至把我打成这样，简直太恐怖了！我都不敢相信……”

秦熠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尽管根据现场情况判断，马六所言极有可能是事实。

听说苏桐醒了，他第一时间就赶来求证，可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他仍觉得不可思议。

见苏桐没有反应，秦熠也不兜圈子，一字一句地接着道：“马六说——是你拉了手刹，然后制服了他们。”

秦熠的双眼紧紧盯着苏桐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苏桐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她低着头掩饰着眼底的情绪，正盘算着如何圆谎，直到秦熠说马六已经供出了她，心情反而……突然平静了下来。

好吧！越怕被人知道，反而越是瞒不住。既然已经暴露，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总之她做的是好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现在是如假包换的吴桐，该怎样就怎样吧！

想到这里，她反而坦然了。她抬起头，直视着秦熠问道：“所以呢？”

秦熠愣住了，她、她这是承认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这姑娘的脸，虽然形象有些狼狈，可她的眼神却异常从容，从容而淡定，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自信与通透。

这种自信与她窘迫的外表形成极大的反差，简直像是一个矛盾体。

“所以，马六说的是……事实？”秦熠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大家为抓捕罪犯都付出了很多，我也只是做了件力所能及的事。”苏桐回答得十分平静。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可能当时有些冲动，没考虑到危险性，但好在运气不错。那两个罪犯一个受伤一个生病，车开出去没多久就支撑不住了，我就壮着胆子把他们绑了，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在后怕呢。”

苏桐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别人怎么问，她都只给这一个答案，不相信也没办法。

秦熠的心情却很复杂。

他已经了解了她家里的情况。

她成长在一个愚昧的农村家庭，从小就没有受过尊重，更未得到过疼爱。

他也知道她头上的伤是被逼无奈撞柱子所致，甚至能看到她病号服袖口下露出的胳膊上有着陈年旧伤。

但就是这样一个姑娘，竟然单枪匹马擒住了两名横跨三省、逃窜近两千公里的通缉犯……好一个“力所能及”！

秦熠的目光充满审视，那姑娘此时却不再胆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秦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秦熠心中全是疑问好不好！？

为什么知道手刹的位置？为什么会擒拿？为什么会拆弹？为什么会部队才会用的捆绑方式？为什么被小流氓欺负时不知道反抗，反而在抓贼时那么英勇……

她那个答案只能骗骗三岁小孩……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知道她才十九岁。她很瘦，是那种营养不良的黄瘦。

皮肤有些皲裂，脸颊发红，是长期风吹日晒的结果，一点也没有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活力，任谁都能看出她生活得极其艰难。

开车、擒拿、拆弹……这些技能似乎都与她的人生毫无交集，可她不仅都会，还在极短时间内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绝非仅凭运气或孤勇就能做到，这个姑娘身上充满了谜团。

她微仰着脸，在他开口前就反问回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直接追问，一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秦熠迟疑了一瞬，又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姑娘平时有空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苏桐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答道：“看书吧。”

“看书？”这个回答出乎秦熠的意料。乡下的教育严重滞后，尤其是偏远山区，村里学生都没几个，她说的书，应该不是课本吧。

“有……有书看吗？”

“想看的话还是有的。”

苏桐脑海里闪过另一个男人的脸，那个爱借书给原主的知青，也是吴冬玲嫉恨她的根源。

她的能力是因为爱看书？看书能自学到这种程度？

“所以，你是从……书中知道手刹的位置？也学会了用鞋带捆绑的方法？”

“对……对呀！”苏桐忙不迭地应下，这个思路不错，她刚才都没想起来。

“书里……都讲得很清楚，没、没想到还挺实用！”苏桐边答边挤出了个笑脸。

秦熠沉默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越来越多的疑问，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这次也算立了大功。外面的人只知道你换下孩子的事，按理说应该把你抓捕逃犯的事迹上报组织，予以表彰。但实际上这起案件另有隐情，牵涉甚广，且主要案犯还未落网。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可能要暂时保密……”

苏桐原本靠坐在病床上，听到这里时，微微坐直了身体：“还没上报？”

秦熠看着她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那并非惋惜，而是惊喜。

他缓缓接着道：“马六刚醒没多久，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和林力。”

苏桐眼神微闪。

只有两个人知道？那只要他们不说，她抓那两个蠢货的事就可以瞒下来了。

秦熠见这姑娘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这才发现她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瞳仁清亮，似映着星河，令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苏桐往前坐了坐，“秦同志，这件事我不要表彰，也不用向上级汇报。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你能帮我实现。”

秦熠心中已猜到几分，他问道：“你有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