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Vermelho Vivo e Verde Suave Esforço diligente 3733শব্দ 2026-08-03 20:33:00

◎夜晚的潜水艇◎

挑选水果时,老板娘直接拿过一篮她事先包装好的递了过来。

冯镜衡却摇摇头,手里捏着车钥匙,示意老板娘拿个空篮子,他们要自己挑。

店里悬挂着几盏光线明亮的吊灯,照得水果看起来个个水灵、鲜艳。

老板娘瞥了一眼这对客人停在门口的车,又看向眼前这位身高腿长的男人。这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量都十分体面,且那股子气派一看就不是虚张声势,反倒比身边的女生更显得精明干练。

老板娘一口一个“严选”,而挑选水果的男人则摆出一副“你说你的,但我花钱就得听我的”那种傲慢姿态。

冯镜衡挑了好一阵,见栗清圆始终袖手旁观,便埋怨道:“你不帮我?”

栗清圆客观中立地回应:“你明明比我更胜任。”

冯镜衡将这话当成是赞美,接着说:“那你得告诉我,你的好闺蜜吃什么,不吃什么。”

“她什么都吃。”

“那你呢?你不吃什么?”

栗清圆打定主意不顺着他,走过来,带着几分好奇主动掌握话语权:“你会挑吗?”

“不会。”他倒也坦荡,毫无惭愧之意,“但是,总归自己挑的才放心。”

栗清圆忍俊不禁:“真看不出来,开着劳斯莱斯的富二代也会如此精打细算。”

冯镜衡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精打细算什么时候成贬义词了?”

随即,他告诉她,他父母都是苦出身。别看他老头子如今在外呼风唤雨,在家里,一件旧背心能穿到肩带都快掉到脚后跟了,也不肯换掉。

冯钊明至今对于用人和穿衣的态度仍是:半旧的最好。

“我老头到现在还撵着我妈那边的姨妈,求着人家给他做布鞋穿呢。”

栗清圆沉默了片刻,空气中竟有种上学那会儿班主任上政治课时的肃静感。

冯镜衡见她呆呆的样子,笑话她:“怎么,也觉得你刚才的话说得太刻板了?”

“嗯。”栗清圆从善如流,如他所愿,“那你挑水果也是你父母教你的?”

“因为我们家收过太多表面光鲜,拆开来里面却烂掉的果篮了。”冯镜衡侃侃而谈,倾诉着他家的“吃亏经验”。一旁收银台的老板娘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栗清圆示意他小声些。

冯镜衡轻笑,却并未收敛,继续挑挑拣拣,最后问她:“这些怎么样?”

栗清圆点点头:“足够了。孔颖收到你的伴手礼,估计得供到菩萨面前去。”

“为什么?”

“因为她想不到你这么接地气啊。”

“是你朋友想不到,还是你想不到?”

栗清圆站在那里,被将了一军。她无意中抓起一个青皮橘,正想放回去,冯镜衡又促狭道:“你把人家捏坏了,还想放回去?”

栗清圆辩解道:“我哪里捏了!”她还没找他算账呢,他之前捏得她胳膊上一块青紫,那才是真的捏!

冯镜衡走过来,抓过她手里的青橘,像是一个逛超市的家长,因为孩子淘气弄坏了一件本来不打算买的商品,但既然已经损坏,出于必须赔偿的原则,他将手里那篮水果连同那个青橘一起拿到收银台。老板娘笑呵呵地说,这青皮橘别看生,里面甜着呢。又觉得这位光鲜体面的先生是在同她开玩笑,一个橘子算什么钱,便道:“送给你女朋友吃吧。”

买单的人似乎很满意这种市井交易法则,顺手接过橘子递给了栗清圆。最后那一篮水果,他竟一分钱都没还价。

栗清圆很想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直到回到车上,在去往孔颖家的路上,栗清圆也迟迟没吃这个橘子,她顺手把这个原则上并不算免费的橘子搁在了车子的中控台上。

来孔家之前,栗清圆是提前打过招呼的。

他们像上次那样,把车停在马路边,步行走进窄巷。

正值暑假,巷子里好些孩子聚在门楼里玩耍,欢声笑语,童真烂漫;有阿婆在准备明天担去街上卖的酒酿;有人家提着井水在浇晒了一天的西边门楼,用这种土著的法子降温;有三轮车忙着送货,车上横担着几米长的贯通水管,稍不注意,或者来个急刹,就能戳到人脸上。

栗清圆一直走在前头带路,那辆三轮车经过时,冯镜衡伸手把她往边上带了带。

她回头看他一眼,冯镜衡也淡漠地提醒:“看路。”

孔颖收到清圆的微信,便出来接他们。

两人碰面,孔颖热情地挥手。

如栗清圆所料,孔颖见到大名鼎鼎的冯镜衡特地给自己买了伴手礼,故作受宠若惊状,谢过本尊后,偷偷在清圆耳边揶揄:“这算不算爱屋及乌,还是攻略女友先攻略她的闺蜜啊!”

栗清圆热得直冒汗,掐了孔颖一下,警告她闭嘴。

孔妈听说圆圆和她的朋友来接猫,还特地收拾了屋子。因为孔颖说,对方阔气到能买下整条街。

等真正见到人时,倒没有那种所谓有钱人的摆阔感。

因为这位冯先生显得非常随和沉稳,任由小颖和圆圆挽着手在旁边嘀嘀咕咕。他接过孔妈的茶,细心且耐心地等着,顺道参观了下孔家的房子。

房子后面枕水临街,正对着市立医院本部。孔家楼上的几间房全租出去了,老人留下的一间沿街铺面也在做些小生意。

孔妈总有些市井人家的漂亮话,说家里小,冯先生不要笑话。

冯镜衡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收拾得很好。有市有价的地方,总归都是紧俏的。”

孔妈很乐意听这些话。再和冯先生说起圆圆,说她们算得上从小一起长大,圆圆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心地还好。小颖爸爸那年得了癌症走的时候,圆圆更是拿出了她兼职攒下的积蓄帮着小颖、陪着小颖。

冯镜衡静静听着这些家常,才得知,她和闺蜜小学同学至今,真正知交的就这么一个。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也简单明朗。

生活富足,精神独立。即便有些不太擅长的人情世故,也是父母宠惯出来的。栗清圆的母亲本身就是个老派女性,舅舅去世后,留下的遗产也全都由姐姐继承了。

按道理她的日子过得极好,但圆圆依旧天天忙得起早贪黑。有时候灰头土脸的,孔妈看着都心疼。说圆圆就是心气高,总想着自己挣到的才是真。现在的经济环境确实让人担忧,竞争这么大,全靠她们年轻人自己打拼,想买得起圆圆相中的那种房子也难。

冯镜衡平心静气地听着,并问道:“哪里的房子?”

孔妈絮叨惯了,一时顺嘴秃噜出来:“就她原先想着买的婚……”话到半路,才想起转弯,“总归是现在的房价吓人。冯先生,您喝茶呀!”

栗清圆拎着装着“七七”的航空箱,还有一些猫粮和小鱼干。孔颖像老母亲般地叮嘱,先把必需品顾好,进阶的慢慢来。换环境得耐心点,给猫一个过渡时间,免得它应激。

冯镜衡将手里纸杯里的绿茶原封不动地搁回桌面,走到栗清圆身边,帮她提东西。她还在跟闺蜜认真听课,而从她手里接过东西的人,已然明白了孔母刚才没说完的话:原来都已经计划到买婚房的地步了啊。

闺蜜间交代完毕,孔母也在厨房里烧好了晚饭,热情地留客吃饭。

栗清圆摇摇头,说他们还有事,今天就不吃了。“孔妈,这段时间因为七七,我麻烦小颖和您许多,您不要嫌我烦啊。”

这是冯镜衡头回听她用如此亲昵娇惯的口吻说话,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她才会流露些许孩子气。最后她还跟孔妈絮叨:“我们先走了,我下回再来看您啊。”

孔颖母女送客人出门,直到大门外,栗清圆想起什么,问闺蜜:“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吧,啊!”

孔颖这个精明人,瞥了一眼冯镜衡,连忙推脱道:“啊,我不去了。我明天公司还有早会,晚上还得再看一遍早报内容。你就自己应付吧,啊。有事电联,新手妈咪,全凭爱发电,我相信你!阿门!”

栗清圆算是吃了个闭门羹。

从孔家一路折返,她的话还没手里箱子里的猫多。

冯镜衡落后她几步,夜幕已经四合,他用懒懒淡淡的口吻问前头的人:“孔颖的爸爸去世了?”

“嗯。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后期了,恶化得特别快。”

“你和她很要好?”

“嗯。小学同学开始的。”

“我看她们家上面还有租户,她妈妈说临街还有一个铺子……”

这次栗清圆没等他说完,扭头过来,慢下脚步等了他一下,接上冯镜衡的话头。二人并肩走着,她说话沉而静,总让人有听故事的耐心:“孔颖爸爸原先是汽配模具厂里的一个钳工,以前家里家外两头收入还好些。孔爸走了后,孔妈也就靠家里这些收租维生,她自己也有糖尿病。临街那铺子也没多少钱,还是那时候孔爸住院,孔妈在服侍照顾期间才真正感受到外地人来省城求医处处不方便。她属于淋过雨后想给人打伞的那种积极心,弄了个可以供家属生火炖汤的地方,赚个火费。其实挣不到多少钱,还老被邻里投诉举报。”

“有没有试着跟相关部门备案?”

栗清圆闻言,犹如灵感一闪,仰头看向冯镜衡。

冯镜衡继续点拨她:“消防、民政社区部门。这种惠民且基层的营生,你得请个有公信力的媒体来背书啊,报道一下,消防预防整改到位,时常查点,我就不信了,还能不让人活了。”

栗清圆心想,你说得倒轻巧。

下一秒,冯镜衡又发作了他那种“想到就做到”的性情疯。“我帮你想办法。”

栗清圆有点懵,她说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你认真的啊?我、我可没有……”求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