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Vermelho Vivo e Verde Suave Esforço diligente 3751শব্দ 2026-08-03 20:33:48

栗清圆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动着念头:绝对不可能。爸爸绝不会再同意让季成蹊进门了。

而当看到冯镜衡把着门框的那副架势,栗清圆是真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连忙走过去,拉下他的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爸爸还不清楚,栗清圆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现在唯一的庆幸,就是今天提前跟他提过铃兰的事。

否则,以冯镜衡那糟糕的脾气,哪怕当着她爸爸的面,也可能会直截了当地质问:花是谁送的?

而正是他刚才的沉默对抗,反而证实了一点——他全都知道了,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

栗清圆身上还穿着冯镜衡的外套,她微微仰头瞥了他一眼,无声地恳求着:别这样,我也绝不允许你在爸爸面前说出什么冒犯的话!

冯镜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争强好胜的心思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他必须让栗清圆清楚:如果她爸爸今晚敢这么糊涂地把客留到现在,或者两个人带着职业病在那儿顾影自怜,那么今晚……他可就真的要鸠占鹊巢,来当这个“岳父”了。

冯镜衡当着栗老师的面,动作轻柔地替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柔地对她说道:“不是买饮料给栗老师的吗?也说好分我尝一口的。我顺便借用一下洗手间。”

栗清圆听了点点头。算了,只要他不在发疯,表面上过得去就行。随他去吧。于是,她便真的像要牵着他进门一样,带着他往屋里走。

栗朝安气得不轻。他脸色铁青地瞥了一眼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他过去一向鄙视封建社会男婚女嫁那些陈腐的旧观念,可今天却破天荒地感到一阵气馁——这难道不是现成的例子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呢!圆圆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栗朝安舍不得责怪自己的女儿,于是只能把所有的症结都归咎于那个外因。

圆圆领着这个比栗朝安看着还像长辈的男人进了门。

屋里自然没有别人。

说实话,栗清圆暗暗松了一口气。任由某人像视察现场似地四处扫视,她把手里的一杯“棒打鲜橙”拿给爸爸。包装袋里的冰块已经化了不少,她便转身去卫生间把多余的冰水倒掉。

回来时,她催促着冯镜衡:“你不是要上洗手间吗?”

冯镜衡喝了一口圆圆杯子里的饮品,又看了一眼栗朝安手里的那杯,冷笑了一声说道:“栗老师平时也会喝这种东西吗?我听圆圆说您一向很注重养生。这些,您应该喝不惯吧。”

栗朝安本就一肚子火,正想喝点冰凉的东西压压火气,便没好气地说道:“嗯,再怎么养生也经不住圆圆她一时兴起啊。这种事你和她说,她听吗?”

冯镜衡心领神会,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信手拈来地应道:“一时兴起正说明她还年轻。要不怎么说干什么都得趁早呢,因为年轻经得起折腾,忘性也大,容易消化。您见过我大哥家里那两个泼猴,一天恨不得翻十八个跟头,那有什么要紧,摔一跤拍拍灰不就又爬起来了。”

栗朝安抬眼瞥了这位二少爷一下,彼此心照不宣地流露着敌意。栗朝安心想:你小子倒反过来给我上起课来了。这拐弯抹角的是在点谁呢!

冯镜衡则在心里冷笑:你和女儿的前男友再度会面,就算给你一百个理由,也藏不住你心底那点私心和偏爱吧!难怪你费尽心思弄出什么鬼名堂的长崎蛋糕,根本没人稀罕搭理你!

栗清圆见苗头不对,赶紧把冯镜衡往卫生间里拉,顺手开着水龙头跟他说话。没等他开口,栗清圆便伸出手指着他警告道:“这是我家。你休想发酒疯!”

经她这么一提醒,某人这才意识到她的底线在哪里——只要他不发酒疯,她无论如何都能接受。既然如此,那有些话就得先跟她掰扯清楚了。冯镜衡逼近身去质问:“门口那束铃兰到底是什么意思?摆在那儿,是来悼念还是去上坟的,是在悼念他那段死得不明不白的爱情吗?”

栗清圆刚要张口,步步紧逼的男人突然目光一凝,冷冷地冒出一句:“这就是你前几天反复跟我强调你最喜欢的花是铃兰的真正用意?”

“什么?”

“他每年都送铃兰给你。”这是一句毋庸置疑的陈述。

“……”

“他知道你喜欢什么,于是,你便用这种方式来暗示我也这么做。”

栗清圆羞红了脸,急忙分辩:“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栗清圆,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偏偏在今天他还来看你,甚至,你爸竟然都没有赶他走。”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告诉你我喜欢铃兰,跟任何其他人都没有关系。”栗清圆根本不敢告诉他,季成蹊之前其实就已经送过一次了,被她给拒绝了。甚至,对方很可能是从她无意间的话语里揣摩出了一些心思,才会再次找上门来的。

“究竟是你和他的纠缠断不了,还是你爸爸和他老丈人看女婿的情分断不了,嗯?”

这一刻,栗清圆只觉得一股气直沉到身体的最底部。她知道冯镜衡在生气,如果不生气、不吃醋那倒真不是他了,可是听着他说出这种咄咄逼人的话,她心里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满腹委屈与愤懑的她干脆闭口不言,把脸别向一旁。见她在这个时候摆出这种冷漠对峙的姿态,面色不悦的冯镜衡伸手扳过她的脸,无声地僵持着。

栗清圆懒得过多回应,只是冷冷地声明:“我爸才没有你想得那么糊涂。他有他自己的处事原则。在他眼里,女儿是独立且有主见的。他哪怕真想把季成蹊送的东西扔掉,也是打算等我回来自己处理。”

“你到现在还这么清晰正式地叫那个男人的名字。”

栗清圆微微一怔,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左右逢源、虚伪至极的伪君子。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全都是错的,处处都能被人抓到把柄。她索性也不再辩解了:“对啊,我还记得他的名字,我和他分手也没多久,还没久到把他忘得连失忆的地步!”

听到这话,冯镜衡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单是一条手臂,就足以将她箍得严严实实。他觉得此刻的栗清圆真实得过分,也倔强得过分。她就这么坦荡地承认自己并没有把过去那段感情忘得一干二净,可偏偏冯镜衡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醒,他一直以来苦苦争取甚至想要强行掠夺的,本就是完完全全属于她内心的东西。

在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间,栗清圆微微仰起头,看着这个依然满心愤懑、沉默不语的男人。她刚想张口说些什么来弥补一下——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他仅仅只是活在我尚算良好的记忆里罢了。

冯镜衡看在眼里。其实今天她本是为了迁就他,才特意调整出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陪他应酬或者缠绵,栗清圆眼眉间分明写满了脆弱与疲惫,到了这个点,他实在不忍心再为难她。即便眼下出现了危机,冯镜衡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他要解决的问题核心,绝不会把矛头对准她。

于是,没等栗清圆开口,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下去。或索取,或安慰,用这种无声而亲密的方式将眼前的矛盾暂且搁置。

在郊区的别墅那边,哪怕伊家一个六岁的孩子站在虚掩的门外,也知道要先敲门得到允许才能进去。

然而此时已经过了午夜的栗家,栗朝安这一回,彻底拿出了这栋房子绝对主人的姿态。

他既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就这么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

门背后的墙壁将整个空间一览无余地衬托出来。栗老师完全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失礼,甚至对撞见两人亲吻的画面也无动于衷。他只是迈着步子朝里走去,伸手一把将水龙头给旋上了。

栗老师那严厉的家教瞬间充斥了整个卫生间:“冯二少爷,你当初第一次登我的门时,端着那么大的架子,斯文有礼。现在看来,我真有必要去问问你父亲,你们冯家的家教是不是一向都这么彪悍且霸道啊?啊!做实业的企业家就是这样教养子女的吗?还是说他冯钊明有两个儿子,所以就舍得把老二放出来倒插门?你像这样死皮赖脸地赖在我这里,除了你真心愿意给我当上门女婿之外,否则,我没有任何理由再容忍你到现在。”

栗清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爸爸发这么大的火。

他是真的急了,急得彻底不管不顾了。

然而,面对爸爸像疾风骤步般突然冲进来的阵仗,她吓得根本不敢抬眼看他们。只听见冯镜衡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倒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话,栗朝安彻底爆发了,几乎是怒吼着喝道:“你给我滚出来!”

冯镜衡当即松开了栗清圆,昂首阔步地便跟了出去。

栗清圆生怕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会大打出手,这简直太离谱了,她只觉得脑袋有两个大,甚至想着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向女士。她甚至委屈得想哭——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能在同一个屋子里,而她的妈妈却远在天边!

圆圆才刚跟着走出去几步,栗朝安便严厉地呵斥她,命令她赶紧去卸妆洗澡,看看都几点钟了,明天难道不过日子了吗?

“他是个少爷,家里的金子用麻袋装,你以为你也是吗!”

圆圆一愣,呆呆地听着爸爸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委屈。栗朝安看着女儿瘪起了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激动说错了话。

谁料一旁的冯镜衡却听不下去了:“栗老师,您有什么火气尽管冲我来。您干嘛要这样为难自己的女儿。”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怎么没有?您现在骂的是我女朋友。您觉得我能坐视不管吗?”

“你还知道她只是你女朋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已经结婚十年了呢!”

冯镜衡竟然笑出了声。他这般痛快坦然的笑声,更是气得一旁的栗朝安额角青筋直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能如此邪门又没脸没皮!

冯镜衡的外套此时还穿在栗清圆身上。他径直走过来,当着栗老师的面,顺手翻了翻她衣服上的几个口袋,弄得栗清圆当场石化,像个泥塑木雕似的一动不动。只见冯镜衡从他那件衣服的内衬里掏出一包细支荷花烟,同时还不忘低声安抚她:“别怕。去洗澡,乖。”

某人随后大马横刀地重新坐了回去,大方地分烟给栗老师。他身上没带火,便直接向栗老师借打火机。甚至还用一种唠家常的语气告诉栗老师:“我家老头子迷信得很,他抽烟从不借别人的火,也极少把火借给别人。我们兄弟俩要是在正月底之前被他看到抽烟跟别人借火,非得被老头子骂死不可!”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我向栗老师借火,其实也犯了我家里的忌讳。”

栗朝安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脸上还流露出几分嘲讽。在他眼里,这些乖张狡猾、满嘴钻营话术的家伙,最终还是把话题给绕回了原点,“我不忌讳。尤其是您既然是我女朋友的父亲,再不要脸地说一句,没准儿以后就是岳丈了。”

栗朝安冷冷道:“我可消受不起。你借火就借火,少在这儿扯这些云山雾罩的花招。”

坐在红木沙发上的冯镜衡自顾自地叼上一根烟,然后将燃着火苗的打火机递到栗朝安的眼前,带着几分晚辈天然的自觉,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纳投名状般的意味。仿佛只要这根烟顺着他的火点燃,两人的关系就此纠缠不清、再也撇清不了了。

举着火苗的人终究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很烫的啊,栗老师!赶紧点上吧!”

“我没那闲工夫陪你抽烟。你也赶紧给我走人。”

嘴里叼着烟的冯镜衡,把塑料打火机按得滚烫,见对方不接,便松开手换另一只手继续递过去,带着几分投诚的执拗:“就这一支烟。抽完我就走。”

“……”

“栗老师,我在想,当初您给师母做长崎蛋糕,而师母不吃或者不领情的时候,您大概也是我现在这种态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