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Vermelho Vivo e Verde Suave Esforço diligente 3757শব্দ 2026-08-03 20:33:03

馮鏡衡再次回到樓內時,栗清圓正待在貓屋裏與好友孔穎視頻。

因為七七正悄悄躲在窗簾角落裏,只露出一顆圓圓的小腦袋。栗清圓怕驚擾到它,便一邊與孔穎視頻,一邊請求孔穎試著用熟稔的語氣喊它出來。

直到在鏡頭裏看到馮鏡衡推門而入的身影,栗清圓才回頭看了他一眼。

孔穎見房間朝南的玻璃窗是那種落地且六面的設計,竟沒有防護欄,便直接對清圓說:「最好還是裝上防護網,不然它要是越獄跑了,你連它怎麼丟的都不知道。」

栗清圓深知這棟公館小紅樓的改造要求極其嚴格,連忙向孔穎抱怨道:「它活得比我還要講究呢。」

好友笑道:「你以為呢?養貓跟養孩子一樣,別總想著索取,還得一味地付出情緒價值和金錢。到頭來,全靠在它的一顰一笑裏,自我感動、自我找補那點情緒價值。」

栗清圓被說得有些泄氣:「難怪向女士老說我是來跟她討債的。」

馮鏡衡聽著她們閨蜜間有說有笑,便沒再多留,轉身出去了。

孔穎見狀,連忙問清圓:「怎麼了?你倆吵架了?」

栗清圓下意識地想要抗拒好友那種曖昧的口吻,但又覺得眼前的現狀確實難以撇清,只想對好友坦誠道:「有一種相見容易相處難的不真實感。」

孔穎立刻領悟,也只有清圓這般真誠吐露,她才敢附和幾句。「連我媽都說了,你又不缺錢又不缺愛,嫁給旗鼓相當的人家,也許向女士那個脾氣還能鎮得住些。這也是當初你和季成蹊鬧分手時的原因,季家嘴上說著不中意你的性情,結果呢?他那個媽最市侩了,她比誰都清楚你清圓嫁進他們家算是硬生生的下嫁!哼,昨天我看到馮家那位大嫂,說實話,感覺並不太好相處。公婆就更不必提了。」

孔穎這麼一說,栗清圓也回味起剛才馮鏡衡在桌上提到的關於他大嫂警惕之類的意味。也許馮太太是不相信兩件事能如此湊巧,要麼是懷疑她父親搭救她兩個孩子的真實性,要麼是懷疑栗清圓藉此故意接近馮鏡衡……

身為被質疑者,她懶得陷入自證的陷阱。她也覺得好友說得太遠了些,栗清圓只是覺得,像馮鏡衡這樣能把小紅樓當作飯店包廂一樣租來別居的二代目,那種龍卷風般的熱情,來得快,或許去得也更快。到時候,便如小穎所說,只能靠自我感動來找補情緒價值。栗清圓過去的經歷,也印證了這樣的結局。

走出貓屋,栗清圓看見馮鏡衡在廳裏擺弄著什麼。沒過一會兒,他手中的遙控器便讓地板下的儲格升起了一面投影牆幕。

栗清圓站在不遠處,沒說話,只是好奇他要做什麼。

馮鏡衡像是猜到了她的心聲:「這樓我老頭子租了整整三十五年了,正好是我哥的歲數。期間整改過幾次,但好多設備還是落後了。」

「你和沈先生聊完了?」

馮鏡衡瞥了她一眼:「嗯,完了。」

「七七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馮鏡衡抽紙巾去擦拭牆幕上的灰塵,結果越擦越髒,索性撂挑子不幹了,任由這礙事的東西像吊死鬼一樣掛在那裏。三心二意的人,一時興起,又一時作罷地丟開。他用紙巾擦了擦手,朝栗清圓走來:「它要是夜裏鬧,我該怎麼辦?」

「它不會的。」

「我是說,如果。」聲音隨著腳步貼近。

栗清圓沒有抬頭,目光看向門口,保持著冷靜告辭的態度:「如果的話,到時候再說吧。」

馮鏡衡應了一聲:「那你不留下來,我還要不要留下來?」

栗清圓聽清這句話,立刻抬起頭,帶著嚴陣以待的底氣正要開口,卻被對方搶白:「這裏盲區灰太多,請的那個阿姨手腳不乾淨,我今晚也不想留下來了。行不行?」

栗清圓表情管理險些失控,說話也像閃了舌頭般狼狽,連忙調整道:「你的去留,當然由你自己決定。」

馮鏡衡笑著點頭:「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對方對他一個大男人說話總是黏黏糊糊感到不滿:「放心什麼了?」

「放心你的貓啊,還有什麼?」

「……」

「反正你的懿旨頒出來了,對我來說就是免責聲明。哎,你門窗檢查好,到時候真像你閨蜜說的那樣,貓給跑了,你可別怨到我頭上。總歸,貓才是你的命!」

栗清圓還有一點心聲沒對好友傾吐,那便是,她是親眼見證父母走到今天的每一步的。向項和栗朝安年少時,每一天、每一句話都要吵上幾嘴。向項自幼驕縱,目中無人,凡事都要順著她的意志……雖然父母當年下定決心離婚了,外人都以為是因為栗朝安的醫療事故,但小舅當時篤定不是,也勸圓圓不必懂父母的感情官司,因為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等長大些就會明白,在一起的未必相愛,相愛的人也未必能終成眷侶,有些反而成了怨偶。「嗯,這回它再丟了,我絕對不怨任何人。事實上,我從來不輕易抱怨任何人。」

馮鏡衡聽在耳裏,不知道該誇她品格高潔,還是該罵她傻。她在這裏對他設防,一絲一毫都不肯鬆懈,一句調笑都不肯施捨,清清白白地立在那裏。而有心之人,已經將她的用心汙名化,懷疑她父親搭救那兩個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偶然。

在餐廳時,馮鏡衡就想翻臉,怪老大聽信那些沒出息的枕邊風。他甚至想反駁回去:真不是偶然,那也是你們夫妻倆無能,放自己的孩子溜出去了!

他更怪自己。眼前的這個人,她甚至什麼都沒有託付給他,他居然色令智昏到這種地步。如果老大是枕邊風吹過頭了,那他馮鏡衡才是更沒出息的那個!起碼人家是夫妻,是利益共同體,他和這個女人又算個什麼!

栗清圓說完置氣的話,只感覺對面馮鏡衡的目光冷到發寒。她當真有點怕他,即便心裏為他的人品背書,但看他這般不作聲的樣子,還是感到頭皮發麻。

她總覺得之前路上設想的那隻老虎,真的衝破次元跑出來了,下一秒她就要一命嗚呼。

想著,她連忙移動腳步,口中告辭:「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馮鏡衡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穩、準、狠地重施故技,捏住了她的右胳膊。栗清圓疼得本能地皺眉,倒吸了一口冷氣。

始作俑者今天滴酒未沾。他也自覺沒用多大力氣,但看栗清圓皺眉的樣子,感覺胳膊都快斷了。

「馮伊家那套小女孩的碰瓷伎倆,這麼大的人了就別學了吧。」

栗清圓懶得理他,左手試圖扒開他的手。

馮鏡衡反而更來勁了,偏不如她願。他只想聽她說一句軟話,隨便說什麼都好。或者乾脆像朱青那樣,搬弄搬弄是非也行。馮鏡衡倒也想檢驗一下自己,會不會也像老大那樣,或者像老頭子護著親媽一樣——不管你是對是錯,總之,她是和我一夥的,我當然無條件站在她這邊!

「栗清圓,你不要告訴我,你這麼大了,回去還有門禁!」

「你鬆開,我這條胳膊是跟你有多大仇?」

「是!」

「疼死了,已經青了,我告訴你!」

馮鏡衡當她是詐他。

受害者有理有據地控訴:「你昨天就捏青了,我今天一整天都隱隱作痛。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人這才半信半疑地鬆開了手。

栗清圓後退一步,揉著胳膊,恨恨地看著他。她抬腳便要走,馮鏡衡手臂一展,這次不是抓人,只是伸手攔住,光明磊落地開口:「我看看。」

栗清圓當他發癲。

豈料馮鏡衡口吻執著:「我看一下,胳膊而已,不犯法吧?你穿著長袖長褲,我怎麼知道啊!」

栗清圓不理會他。

馮鏡衡攔著的手臂愈發決絕,青筋畢露。

他第三次堅持,口氣軟了些:「我看一下,好不好?」

「看一下,你沒事,我就送你回家。」

「我今天不喝酒,就是想送你回家啊。」

栗清圓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明明和孔穎說得那麼清醒,明明知道問題的症結在哪裏,也明明知道馮鏡衡這個人有多麼傲慢無禮。可是,她還是禁不住這種陡然的、甚至該是陰晴不定的低聲示弱。

她也知道,馮鏡衡這些花招絕不是無師自通。一想到也許不久之前或者不久之後,他的這些招數同樣會用在別的女人身上,就只想勸自己離他遠一點。原本,她就是想托他的關係見一面汪春申。

結果,他的陣地固若金湯,容不得你跟他正經交易,除非你當真願意委屈出賣些什麼。

然而,他又總能出奇制勝。以他的君子守則,說不冒犯便不冒犯,說不碰她便不碰她。

他只是輕輕撈起她右邊的胳膊,提著袖口,輕輕捋了上去。

果然,是一塊青而發紅的淤傷。

他一面問她疼不疼,一面又怪她:「你這未免也太嬌氣了些!」

栗清圓奪回自己的胳膊,冷漠地不再多談。

馮鏡衡也不惱,問她:「去給你買點藥?」

「不用了。你不二次傷害,也許明天就沒事了。」

有人聽了這話笑了一聲,難得擺出一副要賠罪的口吻:「那我補償你點什麼!」

栗清圓實話實說:「你幫我養貓,我已經很感激了,不必了。」

「貓貓貓,它上輩子是救過你的命吧。」說話人嘴上沒好氣,但還是去拿車鑰匙,履行他剛才的承諾,送她回家。

漫長的星期日,這一天,終究在馮鏡衡抵達這個他來過三回的老小區門口時,畫上了不情不願的句號。

栗清圓下車,從後座拿回筆電。盧師母給的那一簍梨她不想拿了,便想轉手給某人。

馮鏡衡罵罵咧咧:「拿走,誰稀罕你這黑黢黢的梨啊,看著就不像好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