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দশ অধ্যায়: শাস্তি
永寿宫内。
太后此刻正在偏殿内的小佛堂礼佛。自从先帝驾崩,她便常在此处为先帝诵经祈福。
清晨时分,皇后带着一众宫女浩浩荡荡地前来请安。按照宫规,唯有三品以上嫔妃方有资格抚养皇嗣,皇后便存了心思,想将容嫔腹中这一胎接到自己身边抚养。容嫔原是凌烟宫的宫女,出身低微,家世平平,皇后倒也不担心将来小皇子会与自己疏远;毕竟这孩子日后还得倚仗她这位养母,指不定将来还能成为她的一大依靠。
主意已定,皇后便径直带人来到了永寿宫。
太后正坐在偏殿内悠然品茗。皇后一进殿,便立刻来到太后身边,温言道:“姑母,臣妾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太后闻言,问道:“不知是何事?”
皇后缓缓道:“姑母也知道,臣妾进宫已有六年,却始终未曾有孕。如今容嫔身怀有孕,她地位卑微,不宜抚养皇嗣,臣妾便想着将这孩子接到身边亲自抚养,不知姑母意下如何?”
太后听罢,沉思良久。皇后多年未有身孕,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如今容嫔有了身子,这倒不失为一个法子。太后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皇后:“往日在府中时,哀家便最是疼你。既然你有心抚养,那哀家去与皇帝说一声便是。”
见太后应允,皇后立刻露出笑颜:“多谢姑母成全。”
太后看着她,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旁人的终究不如亲生的,你还是自己生养一个才好。”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而想起近日极受恩宠的姜婉宁,便趁机开口道:“不知为何,皇上这几日一直宠幸庆安宫的姜贵人,后妃们已有多日未见皇上圣颜,更别提臣妾了。”
太后听闻,眉头微蹙,心中颇为不悦。她让皇帝多往后宫走动,可不是为了让他专宠一人的。
皇后察觉到太后的心思,眼波流转,续道:“近些日子,已有不少妃嫔前往凤仪宫向臣妾诉苦了。此事臣妾终究不好直接开口劝谏皇上,不知姑母对此可有良策?”
果然,太后的脸色愈发难看。皇后见目的已达,便行礼告退了。想来那位姜贵人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
太后将此事记在心上,用过午膳后,便命身边的嬷嬷去传召姜婉宁。
庆安宫里。
姜婉宁正为萧景煜绣着香囊,绣至一半,永寿宫的嬷嬷便到了。姜婉宁心中不明所以,太后突然传召,怕不是什么好事。
永寿宫嬷嬷并未多言,只道是太后口谕,宣庆安宫姜贵人觐见。姜婉宁无奈,只得换了身衣裙,带着司琴前往永寿宫。
一路上,姜婉宁脑海中飞速思索:听说太后娘娘常年礼佛,鲜少过问后宫琐事,怎么会突然想起召见她?定是有人在太后面前提起了她。想来,定是这几日皇上让她侍寝过于显眼了。
思忖间,永寿宫已至。姜婉宁看着宫门,深吸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太后若要责难,她受着便是。
一进永寿宫,嬷嬷便将她引至正殿。太后正坐于榻上阅书,身着一件明黄色百寿纹宫装,周身威仪迫人,令人不敢直视。
姜婉宁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按规矩行礼:“嫔妾庆安宫贵人姜氏,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
太后并未搭话,仿佛没看见姜婉宁一般,依旧翻阅着手中的书卷。见太后迟迟不让她起身,姜婉宁只能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不多时,双膝便传来阵阵痛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后才放下书卷,淡淡看向她:“起来吧。”
姜婉宁忍着膝盖的酸麻起身:“谢太后娘娘。”礼数周全,总归是没错的。
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婉宁。这姜贵人容色姝丽,身材姣好,面庞虽尚显稚嫩,却掩不住明珠般的美艳之姿。倒也不怪皇帝这段时间会宠幸她,确实是个标致的佳人。太后心想,皇帝有个知心人固然不错,但今日召她前来,还是要敲打敲打,让她知晓分寸,明白后宫应雨露均沾,不可独占君心,否则皇家如何延绵子嗣?
思及此,太后便开口道:“哀家听闻姜贵人秀外慧中,知书达礼,想让姜贵人给哀家抄写几卷佛经,不知姜贵人可愿效劳?”
太后如此发问,姜婉宁只能顺着话头,轻声道:“能为太后娘娘效劳,是嫔妾的福分。”
别无他法,眼前之人毕竟是太后,是这深宫中最尊贵的人。想要为难她,她受着便是,况且抄写佛经也不算什么难事。
太后命人将姜婉宁带至偏殿的小佛堂。佛堂内仅有一张低矮的茶几,宫人将笔墨奉上。太后身边的嬷嬷盯着姜婉宁道:“为显贵人诚心,贵人还是跪着抄写吧。”
姜婉宁眼神一冷,却依旧乖顺地跪在案边抄写经书。经书厚重,少说也得抄上两个时辰,看来今日是要受些苦头了。
抄至一半,姜婉宁已觉吃力,云鬓边渗出一层薄汗,双腿酸麻不已,仿佛膝盖已不再属于自己。司琴守在一旁,眼中含泪,几欲哭出声来。
与此同时,消息传到了苏德海耳中。他心中盘算一番,这位主子近来极得圣宠,务必将此事告知皇上。
苏德海悄悄端着茶走进御书房,见皇上仍在批阅奏章,谨慎地轻声开口:“皇上,听闻太后娘娘传召姜贵人去抄写佛经,贵人已跪了一个时辰了,您看……”
萧景煜从奏折中抬起头,听闻她被母后责罚,眉头微皱,笔尖停滞。他面色沉郁,捏着眉心沉默不语。这两日他翻的都是姜婉宁的牌子,想必是惹母后不悦了。
想起那女子娇娇软软、温顺乖巧的模样,跪了一个时辰,膝盖怕是都要青紫了,萧景煜心中不忍。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无法前去将人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