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৪০ ঝাও নিং’আর: সেনাপতি, আপনি সত্যিই একনিষ্ঠ অনুচর
徐辉祖抬眼望去,见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赵宁儿。
只见赵宁儿笑盈盈地看着他。
徐辉祖将手中的苜蓿草放入马厩,笑道:“这不是吴王妃吗?”
赵宁儿双手叠放于腹前,嫣然一笑:“魏国公,您好眼力呀。”
此时,徐辉祖身上的伤已痊愈得差不多了。尽管他已人到中年,但依旧相貌堂堂,浑身散发着大将之风。
“你今日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受吴王所托,特来看看你。”
“原来如此,多谢吴王挂念。若我没猜错,应该是吴王和你们一起想方设法将我从锦衣卫大牢里救出来的吧。”
赵宁儿笑道:“这算不得什么,我去找刘三吾老人家帮忙的。”
徐辉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慨道:“刘大人是朝中的元老,也是我大明忠臣与中流砥柱。在朝中,他是我最敬重的大臣。”
“是啊,老人家对朝廷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忠心耿耿。”
“确实如此。”
“你在这里过得可还习惯?”
“还好,在这里至少能见到阳光,空气也新鲜,比锦衣卫的大牢强多了。”
“你先在此安顿,别着急。回头我再让我爹向陛下进言,看能否让你官复原职。”
其实,徐辉祖并不希冀官复原职。因为一旦复职,倘若朱棣再次兴兵来犯,他便不得不与朱棣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不必着急,我现在已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倒也清静。”
赵宁儿听后笑道:“难道堂堂国公与将军不做,竟甘心在这里做一个养马的马夫吗?”
“若真能让我在此一直养马,倒也不错。”
“看来,你的心胸倒是宽广。听说你的案子有些冤屈,陛下让你去追朱高煦,你没能追回,陛下便因此责罚你,是也不是?”
“是啊,有人在皇上面前诬告我故意放走朱高煦,其实我哪有那样做?但无论如何,我终究是有罪之身。”
“不管怎么说,你们徐家一门忠烈。但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之所以惩罚你,是因为你的姐姐嫁给了朱棣?他担心你将来会倒向朱棣那一侧,这才寻借口施压。”
徐辉祖听后微微颔首,同时对赵宁儿有了新的认识。此前在他心中,赵宁儿不过是个小丫头,哪里懂得军国大事?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这女子竟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我身为臣子,读过《春秋》,略知大义。此次朱棣借吊丧之名兴兵而来,我万分不赞同。我的一颗心,始终忠于朝廷。”
“那么,我想问魏国公,倘若朱棣再次兴兵,陛下命你出战,你会去吗?”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吧,不是说朱棣已经疯了吗?”
“我是说假如!”
“他若兴兵来犯,便是乱臣贼子,我绝不敢因私废公!”
赵宁儿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看来,你真是一位忠臣。那么,你觉得当今皇上是一位明君吗?”
徐辉祖没料到赵宁儿会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其实他心里觉得朱允炆太过于听信齐泰和黄子澄的意见了。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劝谏刘禅要亲贤臣、远小人,显然,朱允炆并非这样的君主。
不过,徐辉祖心中虽这般想,嘴上却未言明:“无论如何,陛下是先帝亲自立的储君,我作为臣子,所能做的就是忠于朝廷。”
赵宁儿听后点了点头,又问:“那么,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倘若将来吴王与陛下闹翻了,你帮谁?”
徐辉祖拨弄着马厩里的草料,叹息一声道:“我知吴王英明神武,才智过人,且亦是嫡皇孙。先帝在世时,曾立下《皇明祖训》,确立了立嫡立长的原则。朱雄英早夭,朱允熥便是嫡皇孙。按理说,这皇位本该是他的,可先帝最终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这确实有违祖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旁观者清。我也知道吴王受了许多冤屈,平白无故被废为庶人,流放巴蜀。凡被流放巴蜀者,能活着抵达的寥寥无几。后来,朱棣兴兵,朝中文武束手无策,是老臣刘三吾保举吴王,朱允熥挺身而出,只身前往朱棣军营劝其退兵,实乃有功之臣。可谁能想到,陛下竟将吴王关进锦衣卫大牢,随后又将其软禁。这些事,我都清楚。论理,是陛下理亏。”
赵宁儿又问:“有一个人,不知你是否认识?”
“你说的是哪位?”
“无敌大将常茂。”
“常茂?”徐辉祖听后大吃一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那是他装死。他学会了易容术,演得跟真的一样。”
徐辉祖听后哈哈大笑:“没想到常茂看似粗鲁,竟还有这等本事,倒是我小看他了。他可是吴王的舅舅啊。”
“不仅常茂没死,他的两个兄弟常升和常森也都活得好好的。”
徐辉祖抚须道:“如此说来,倘若天下有变,吴王振臂一呼,他们定会积极响应。到那时,有这三位无敌大将支持,吴王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赵宁儿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其实,允熥对你也十分敬重。他说,你是大明少有的文武双全的将军,堪比当年的周瑜。”
闻言,徐辉祖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没想到吴王如此看得起我。那首赞美周瑜的诗是这样写的:‘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当年,周瑜在赤壁大败曹操,是何等潇洒自如。我怎敢与周瑜相比?”
“魏国公不必太过谦虚,我相信允熥的眼光,他从不轻易夸赞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