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৮: যথেষ্ট কি?
“够了！”
一直低眉顺眼的刘淑珍突然扔掉了手中的竹筐，任由药草撒了一地，她站起身，蹙着黛眉盯着刘玉珍说道：“姐姐，我可以容忍你说我，但绝不允许你说怀东的坏话！”
“哼，一个私生子，咱爸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把脸丢尽了，我为什么不能说他！”
被妹妹这么一吼，刘玉珍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直接扔掉一把瓜子，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喊道。那嗓门之大，邻里左右听得一清二楚。
刘淑珍已不由自主地流下两行热泪。自己这个姐姐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而她为了家庭和睦，一直都在忍让。但今天，刘玉珍触及到了她内心深处唯一的逆鳞，那就是刘怀东。
此时仍在想着忍气吞声的刘淑珍，只能用泪水来表达内心的不满。然而，那两行滚烫的热泪看在刘玉珍眼里，却引来她一脸不屑的嗤笑：“哼，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
“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好妹妹，你跟老宋家那个瘸子的亲事我已经帮你定下来了。人家不嫌弃你就算不错了，如果敢不答应，那就把你这些年从我这儿借去供那个私生子念大学的钱全给我还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们可是亲姐妹啊，怀东那孩子……他也是你的亲外甥啊！”
“呵呵，姐妹？”刘玉珍嘴角不屑的笑意更浓，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恶心的字眼，“姐妹又怎么了？人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姐妹又能怎么样？”
“你……”
刘淑珍大口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半晌才缓过劲来，咬着银牙狠心说道：“当初咱爸走后，这家诊所的股份我们各占一半，我欠你的那些钱……都折算成我那部分股份还给你，行不行？”
“哈哈哈哈，妹妹你可真逗，现在的宝林轩你以为还是咱爸在世的时候呢？最近一个星期你接待过几个病人？怕是连三个都没有吧！”刘玉珍大笑一声，浑身赘肉随之颤动，随即又话锋一转，佯装心痛地开口，“不过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也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咱爸当初开这家诊所，一共投资了二十万，你我姐妹各占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十万。而你这些年零零总总欠我的，连本带利加起来是十五万！”
“全部折算成股份的话，现在这家宝林轩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你还倒欠我五万。现在我给你三条路选：要么立马还钱，要么卷铺盖走人，要么……去跟老宋家那个瘸子相亲，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完刘玉珍掰着手指算出的这笔账，刘淑珍不禁心头大惊。她蹙着眉头算了许久，才开口道：“姐，你是不是算错了？这些年我欠你的钱一共加起来才八万多，哪里来的十五万？”
“呵呵，我不说了是连本带利吗？为了凑这八万多块给你，你知道我这几年少打了多少场麻将，少买了多少件衣服吗？”
听到这冰冷无情的话，再看到刘玉珍那副刻薄的嘴脸，刘淑珍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好一个连本带利……这哪里是利息，八万多变十五万，这分明就是本金翻了近一倍！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当初还不如去借高利贷！
就在刘淑珍感到天塌地陷、手足无措，而刘玉珍的目光又咄咄逼人时，宝林轩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充满怒意的低吼声。
“这里就是我家，我看谁敢让我妈卷铺盖走人！”
刘怀东刚才载着孙雅，在宝林轩屋后拐角处就已经听见了屋里两人的对话，于是悄悄停下车听了半天。刘玉珍对刘淑珍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两个女人听见门口的声音，都是一愣。还没等刘玉珍转过头，刘淑珍便噌地从地上站起来，跑到门口仔细打量着刘怀东。
“怀东！怀东你终于回来了……快给妈看看，瘦没瘦！”
注意到母亲在看到自己后，匆忙擦干泪痕，挤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刘怀东心底不由一阵酸楚。林瑶瑶跟在刘怀东身后，看到这一幕眼眶也不禁湿润了，哽咽着躬身叫道：“阿姨好。”
“这是……这不是老林家的瑶瑶吗？”刘淑珍认出林瑶瑶后，感到有些诧异，“怀东，你们这是？”
“妈，瑶瑶现在是我女朋友了。我们毕业后在花都安顿下来，就打算回来看看你和林叔叔，顺便接你们过去享享清福。”
“真的？”刘淑珍脸上顿时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再打量林瑶瑶时，眼神就像看自家闺女一样。
“好啊，瑶瑶这丫头我从小就喜欢。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是好事，不过妈就不跟你们去市区了，想必你们刚毕业也不容易，我可不能去给你们添堵。”
刘淑珍说着，实诚地拉着林瑶瑶进屋坐下，竟直接忽略了站在门口拎着行李的刘怀东。
就在刘怀东想要开口劝说母亲时，大姨刘玉珍再次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呵呵，你不跟他们去花都？你能住哪？现在这宝林轩可已经没你什么事了！”
“大姨！”
刘怀东皱着眉头，直接侧身挡在母亲和刘玉珍之间，不让母亲看到那张恶心的嘴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姨了。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宝林轩就是我家，谁也不能把我和我妈从这里赶出去！”
“呵呵，宝林轩是你家？凭什么？就凭你上下嘴皮子碰一碰，说是你家就是你家了？”刘玉珍双手叉腰，一脸不屑，“小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上大学这些年的学费都是你妈跟我借的。就在刚才，她已经把所有账都折算成股份还给我了，现在她还倒欠我五万！”
“既然你回来了，正好，把你妈的债还清了，然后带着她赶紧滚蛋！宝林轩从今天开始不欢迎你们！”
刘怀东咧嘴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瞪了刘玉珍一眼，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法拉利恩佐。林瑶瑶则在一旁不断安慰着以泪洗面的刘淑珍。
看到刘怀东转身，刘玉珍这才留意到门口停着一辆晃眼的跑车，不由愣了愣，随即张嘴羞辱道：“呵呵，回趟家还租辆好车回来，看来你在外面混得还真挺不错啊。”
“这辆车租给你，你连一天都租不起，知道吗？”
刘怀东冷冷地开口，转身回来时，手中已经多出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这是他之前在城北医院门口帮人看病时，罗刚替他收的诊金，一直放在车里。
“我妈欠你多少钱，这些够不够？”刘怀东站在刘玉珍面前，伸手从袋子里随意抓出三四沓百元大钞，狠狠甩在刘玉珍那肥胖的脸上。
被这么一甩，刘玉珍顿时有些懵了。然而正当她要发作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钞票气息，低头一看，两眼顿时放光，连训斥都忘了。
“这些钱买你手上宝林轩的股份，够不够？”刘怀东再次抽出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毫不留情地甩在刘玉珍脸上。
“呵呵，大外甥，原来你这些年在外面发财了啊！我当年就说你小子肯定有出息嘛！”
刘玉珍接连被人用百元大钞砸脸，非但没有怒火，反而在那张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看刘怀东的眼神比看自己的亲儿子还要亲切。
“拿着这些钱，滚出宝林轩，够不够？”刘怀东根本没搭理她，再次从袋子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机械地甩在那张讨人厌的肥脸上。
这时，刘淑珍在短暂的震惊后急眼了。
“孩子，孩子！快停下，我这些年只跟她借了八万多，用不了这么多！”刘淑珍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扑过来拦住刘怀东。
“呵呵，什么用不了这么多啊？我大外甥现在出人头地了，孝敬孝敬他大姨怎么了？”刘玉珍贪婪地捡着散落一地的钞票，恬不知耻地开口，“再说，你欠我的连本带利可得十五万呢，这才多少啊……”
被母亲拦着，刘怀东也不敢强行反抗，但在最后时刻，他将袋子里剩下的一大把钞票连同袋子一起狠狠甩在了刘玉珍脸上。
“现在够不够？马上给我滚，别脏了我的眼！明天找人把股份转让协议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