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টুতুকোর
大夏边境集结兵马,使图图科尔兴致大增。他不仅想将秦月据为己有,还想亲眼看看小郡王和血狼营气急败坏的模样。
若非秦月如今的价值早已今非昔比,他必定会把她拉到阵前,好生炫耀一番。
阙鲜人商议事情一向是在图图科尔的大帐里,尽管说的都是阙鲜话,秦月却已经能听懂七八成。
只是她仍旧装作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该做自己的事便做自己的事。
这让教她阙鲜话的图图科尔一度以为她实在愚笨,教了这么多遍,竟才学会几个简单词儿。
他根本想不到,有些人最擅长装傻充愣,扮猪吃虎。
秦月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图图科尔还有三个弟弟,个个都对王储之位虎视眈眈。他之所以留守此地,便是想攻下大夏,把大夏当作垫脚石,继承阙鲜一族的王位。
可想而知,他那三个弟弟并不安分,时常的小动作搅得图图科尔心情极差。
这次议论的并非如何进攻大夏,而是他的二弟又给他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一些较为生僻的词,秦月即便连蒙带猜,也能大致知道意思,可他们话中多次提到“填西”二字,却让她怎么也琢磨不透。
那究竟是物,是人,还是某件事?
虽说与大夏关系不大,可秦月觉得,知道得越多,将来也就越能对症下药,所以便把这个词牢牢记在了心里。
阙鲜人尤其喜爱骑射,秦月那点骑术落在这些人眼里,简直可笑,便是五岁孩童骑起马来都比她强上太多。
再强的学习能力,光是旁观也无法让骑术立刻精进,无奈图图科尔不可能让她骑马。
“想骑马?”一道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秦月粉唇微抿。图图科尔每次出现都这般悄无声息,她根本察觉不到。
这让她毫无安全感可言。
“是啊,想骑马,你让我骑吗?”秦月微微耸肩。
图图科尔看着她的侧脸,琼鼻杏目,眸若灿星,比阙鲜女子多了几分柔美,少了几分英气。
他一时看得出神,直到秦月斜过眼来,他才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说道:“骑马而已,回头我给你找匹性子温顺的。”
秦月微微惊讶:“你不怕我跑了?”
图图科尔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精致娇媚的脸上,眼底带着一抹不屑:“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再怎么练,又能练出什么名堂?跑?你连几个小娃娃都追不上,能跑到哪儿去!”
秦月:“……”
虽然不愿承认,但她知道这混账说的是实话。
跟这些长在马背上的人比起来,她拍马也追不上。
总归秦月有这点“特权”,便也不再计较,趁着这个机会,倒真把骑术提升了不少。
不得不说,阙鲜铁骑之所以厉害并非没有缘由。他们学骑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全是让孩子自个儿到马背上慢慢摸索。
他们和马之间的关系,比人与人之间还要亲近,彼此更为信任。
看着阙鲜族中的女人孩子其乐融融,秦月转头看向一旁的图图科尔,问道:“你们也有家人孩子,为什么还要去迫害别国的家人孩子?”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眼神也是冷的。
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让图图科尔很不痛快。
他冷哼一声道:“别国之人我管他做什么,我只需管好我阙鲜族人,让他们过得更好,得到更肥沃的土地,更丰厚的资源就行了。我是阙鲜人,又不是圣人!”
秦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如此理直气壮。
随后她闭上了嘴。她也不是圣人。
看着本国人受苦,和看着他国人受苦,感受确实不同,但这和主动去迫害,又是两回事。
她不知该如何评判图图科尔,这段时日,他对族人确如自己所说,是为了让民众过得更好。
在阙鲜,他是一个优秀的储君。
可对于别国而言,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若有一日,阙鲜族人落到他国人手中,他国人也像你这般对待他们呢?”秦月问道。
图图科尔扬眉一笑:“所以我们才要不断变强,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变强。如此一来,便没人能把我们抓去做俘虏,没人能欺负我们,只有我们这般对待别人的份儿!”
秦月沉默着转身离开。
图图科尔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冷哼一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想到这里,他心头便沉甸甸地一阵不痛快。
秦月依旧睡在图图科尔的大帐中,甚至曾想趁他熟睡时杀了他,可很快她便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图图科尔睡得很浅,警觉性极高,哪怕秦月只是起身喝口水,他都能察觉到她呼吸间那一点细微变化。
秦月没有刻意收敛声息,原是想借此松懈他的戒备,谁知她还是太天真了。
近来战事不多,零星小打小闹也极少有将士受伤,秦月倒是闲了下来。
贝奇拉夏时常在附近转悠,每次看见秦月都会怒目而视。秦月只当没瞧见。吃过上回的教训后,拉夏贝尔也不敢再往大帐附近凑。
这天,秦月第无数次提出想要一顶单独的营帐,图图科尔依旧没有松口。
一个男侍端着奶茶走了进来,给图图科尔续上一杯,又给秦月倒了一杯。
图图科尔忽然抬头问道:“以前没见过你。”
男侍忙弯腰行礼,姿态恭谨,礼数周全。
“回王储,奴一直在公主的营地里当差。”
图图科尔眉头紧蹙,挥了挥手:“下去吧。”
这个贝奇拉夏,真是烦透了。
不过就是个男侍,他就当没看见便是;否则若把人退回去,她又得闹腾起来。
同样都是女人,怎么秦月就总是安安静静的?除了最初哭过那一回,之后竟一滴眼泪也没掉。
相较之下,秦月若不是生得柔美娇媚,那份坚韧性子倒更像阙鲜人。
这么一想,图图科尔心里忽然就敞亮了许多。
“你若是阙鲜人就好了。”
他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秦月也愣住了。
他定定望着秦月,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是了,必定是因为她那一身本事。
若阙鲜族中真能出这样一个人,他又何必费这么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