৮৬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ম্রাটের সঙ্গে প্রথম সাক্ষাৎ

বিস্ময়তরঙ্গ হোউ শিউন 2942শব্দ 2026-03-06 15:42:07

灯会过后,天色依旧清寒。昨日才落过一场细雨,城外的篱院里湿润润的,草木间还挂着晨露。

正屋的门敞得大开,凌奈坐在桌前,低头认真缝着手里的婚服。

苏惊棠穿着杏色长袄,披着一件白斗篷,斗篷上绣着大片山荷花,领口缀着厚厚的兔毛,衬得她脸颊粉润,瞧着既暖和又讨喜。

她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门槛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苏惊棠,你这口气都叹了半个时辰了。我急着赶婚服,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干脆去问温寻。”凌奈气得冲着她的后脑勺发作。

“哪怕不是绝色宫的公主,也是万山丘陵的公主。公主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沉沦?不该,不该!更何况我失忆前和他还是死对头,也不知道他欺负过我多少回,我理该欺负回来,不能事事顺着他,不然他还真当我好欺负……”苏惊棠自顾自地念叨着。

凌奈忍住关门的冲动,望了一眼门外,只见白雪正纷纷落下。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迟,起初下得还不大,若不细看,几乎要以为只是下雨了。

直到此刻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才真正看清是雪来了。

“苏小姐,下雪了。”她说道。

“下雪有什么稀罕的,不就是几千年没见过了吗?”苏惊棠嘴上嫌弃,身子却已经探了出去,往外看了看,“外头的树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待会儿雪下得再大些,就能踏雪、堆雪人了。说起来,如今梅花开得正香,你若无事,帮我去外头折些花来,我想绣在婚服上。”

苏惊棠看了看凌奈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可真像个待字闺中的姑娘。”

不等凌奈骂她,她已笑着跑了出去:“我去折花啦!”

官道上,一辆铁力木打造的马车平稳前行。藏蓝色绸布遮着车身,浅色帘子滚着金边,还缀着粉珠,显得低调里透着贵气。

四匹汗血马并驾齐驱,颈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几乎被蹄声轻轻盖过。

后头几辆马车紧紧跟着,将前车的轮印一一压平。

蓝色马车内,一只手掀开帘布,露出一张布满细纹的脸。

“陛下,下大雪了。”说话的正是方才掀帘的男子。他已过不惑之年,五官端正,戴着官帽,身着绿色官服,眉宇间尽是忧色。

“嗯。”年轻男子端坐主位,闭目养神,锦袍加身,腰间束着赤玉带,垂着暖玉与明黄锦囊,头戴白玉冠,身姿挺拔,容貌俊逸。

监察御史对面还坐着一位老道,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也在闭目养神。

“陛下,这时候在宫里烤着火炉多好,非要来这偏僻地方,实在委屈您了。”监察御史愁眉苦脸地说道,“这边山多,夜里恐怕会有妖怪出没。”

“不是说没有妖怪吗?”萧景珩笑着睁开眼,棕色的眸子清亮有神,语气温和,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下官确实没见过妖怪,大多数官民也都说没有妖怪,可自称见过妖怪的百姓也不少。到底是真是假,只能请陛下派皇城里的道人来查验。结果、结果您偏要跟着来……”监察御史一脸委屈,“要是真碰上妖怪,受了惊吓,太后娘娘还不得把下官骂死?”

萧景珩笑着掀起帘子一角,看着地上薄薄的一层雪:“坞县的官民都没慌,你慌什么?朕从小在皇城长大,第一次离开皇城,你可别扫了兴。”

监察御史弱弱辩道:“也许是他们见怪不怪,所以才不害怕。”

“那不正说明百姓口中的妖怪并不伤人吗?否则坞县早就大乱了。倘若你先前所见,都是官民彼此遮掩的假象,那朕更要来看看。先帝为国泰民安四处寻访都不怕,朕不过是来一趟坞县,又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你们想让朕一辈子做笼中鸟、井底蛙?”

监察御史被噎得说不出话:“陛下所言有理……”

老道笑呵呵地道:“陛下真是明君啊!”

“朕听惯了这样的话。”萧景珩起身,惊得老道和监察御史都抬起手来,“连大人,你坐到另一边去,朕在这儿看看坞县的风光。”

萧景珩坐到门边,推开半边门帘,冷风扑面而来,老道和御史都不由得一抖。

入眼尽是皑皑白雪,车轮压过已没过脚踝的积雪,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朵朵梅花如点点朱砂,是这片白雪中最亮眼的颜色。

一道白色身影立在梅树下,折了花枝往袖中塞,塞了几支后,转眼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前头的黄色花丛旁,一簇簇地采摘着。

白雪落在她头顶,打湿了她的黑发。

“有个姑娘,像是在雪里迷路了。”萧景珩看着苏惊棠左晃右晃,丝毫不顾漫天大雪,正要吩咐人下去送伞并询问一番。

苏惊棠听见马车声,回头望去,见有四五辆马车以那辆蓝车为首朝这边驶来,便想着给他们让路。

萧景珩看清她柔和的脸廓,微微一怔,眼中只余那一抹杏色与她手里一捧黄花;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奇怪地看向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容貌也愈发清晰。

那姑娘生得一张桃花似的脸,天真又讨喜,一双眼睛比白雪还要干净,小巧的鼻尖因久经风吹微微泛红,厚厚的兔毛遮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斗篷一直垂到脚踝,看上去格外娇小可人。

“宋道人,那姑娘便是妖精吗?”萧景珩的目光在苏惊棠脸上流连,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明明说得很轻,可那姑娘隔着两丈远,竟像是听见了似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驾车的侍卫见状,扬起鞭子在半空一挥:“放肆!还不跪下!”

她不悦地抬了抬手指,四匹马顿时扬蹄惊起,车内一阵人仰马翻。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

后头的马车连忙停下,众人纷纷下车跑了过来。

“你是第一个敢叫我跪下的人!”苏惊棠抱着结香花,气鼓鼓地瞪着那侍卫,“要不是我心善,我非得把你拽下来当球踢!”

侍卫长带着几名中年道士赶了过来,急忙问驾车侍卫:“怎么回事?”

驾车侍卫从混乱中回过神,坐起身来指向苏惊棠:“此人对陛下目光不敬,分明是在挑衅皇威!”

话音刚落,萧景珩便推开车门,在众人的惊慌之中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

“陛下您没事吧?”众人一拥而上,萧景珩抬手示意他们止步。

御史和老道也紧随其后。

“你们瞧,这姑娘是人是妖都还不知,怎会独自在这荒郊野岭?”御史一手扶着头上的官帽,一手指向苏惊棠。

那三个三十来岁的道士顿时来了精神,纷纷从包袱里掏出吃饭的家伙什来,什么摇铃、玉盘、捆妖绳,全都拿了出来。

“何方妖孽,速速现形!”几个道士争先恐后地朝苏惊棠逼近。

萧景珩见苏惊棠纹丝不动,便扬声道:“莫要吓坏了姑娘,不可贸然行事!”

其中一个道士道:“必须如此!此人来得蹊跷,偏又正挡在陛下必经之路上,恐怕大有问题。”

第二个道士也说:“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非人的气息!”

苏惊棠的目光扫过每个道士手里的东西,又掠过萧景珩的脸,在那老道身上停了停。

她在这老道身上,察觉到了灵气。

老道与苏惊棠对视不过一瞬,便将右手缩进袖中,神色顿时绷紧,缄默不语。

“无趣。”苏惊棠把手里的结香花塞进袖中,又伸手去折另一捧,接连往袖里装着,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道士们见她的袖子像个无底洞,顿时大喝:“有鬼!”说着齐齐举起法器,“妖怪速速现身!”

风裹着雪吹过,吹僵了御史举伞的手,也吹笑了那位不知危险的年轻皇帝。

道士们顿时窘迫起来,拍打着手里失声的摇铃:“怎么回事?我花大价钱做的东西,怎么突然坏了?”

“我的玉盘怎么裂了?”几个道士骂骂咧咧,满头是汗,生怕皇帝怪罪下来。

老道闭着眼,头有些疼:“作孽。”

御史不耻下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