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৫: অলক্ষ্যে রূপান্তর

“你为何在这儿？”原麒凶巴巴地瞪着她。他的脸色比她还要苍白，嗓音也比她更为沙哑，显得毫无威慑力，“你为什么不远离哥哥？我警告过你，让你离他远点！不要跟他回妖界！”

苏惊棠蹙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

乍一看，他与祁麟长得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面色惨白，神态也比祁麟显得稚嫩几分。他身上没有祁麟那种时而稳重、时而疯狂的气质，反而透着一股病态。

他称呼祁麟为哥哥……

“你是黑袍？你是祁麟的弟弟？”苏惊棠感到诧异，她从未听说过祁麟有弟弟，更没想到还是个三番五次想要她性命的弟弟，“你以为我想跟他来这儿吗？是他欺骗了我。”

恍惚间，苏惊棠想起很久以前，她为了泄愤，随手写过一个故事。

在那个故事里，祁麟被打入魔界，误食魔果，分裂出了一个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影子。那个影子寸步不离地纠缠着他，让他不得安生，可因为两人本是一体，他根本无法除掉影子。

那时她只想让祁麟在故事里麻烦不断，无法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地揭开了祁麟的秘密。

难怪祁麟偶然读到那个故事后，追着她跑遍了万山，非要她解释为什么要那样写。

那个时候，祁麟就已经察觉到她拥有“知过去”的能力了吧？

所以，当他们在凡间时，他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她是否觉醒了“预未来”的能力。

他和邬惊风交好、将她视作亲妹妹，这一切难道都是他布下的棋局？这人的城府竟如此深沉！

“哥哥为什么要骗你？又为何要把你囚禁在这里？”原麒一步步逼近。

“既然他是你哥哥，这么大的事难道他都不告诉你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苏惊棠故意说道。

原麒脸色一沉。

“看来你和我一样，都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

“我是他弟弟，不是什么棋子。”

见他言不由衷，苏惊棠灵机一动，露出一副脆弱的模样：“他来找我时，我刚恢复记忆。想着他以前待我如亲妹妹，也从未骗过我，我便随他离开。谁知他竟利用我的信任，将我锁在这里，只为了寻找一位陨落的神。”

原麒半蹲着靠近：“陨落的神？你知道多少？”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我可以帮他找到珞瑜，所以才千方百计想杀我。”

“不是！因为哥哥在乎你。你不能抢走他。”原麒情绪激动，语无伦次，“你说你能找到那个女人？”

苏惊棠紧了紧衣袖：“如果我能找到，现在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他改变主意了，要让这个阵法吞噬我，一旦成功，他就能找到那个女人。”

“不可以！找到那个女人，他就不要我了，你不能帮他找到！”

“你叫什么名字？”

原麒凶狠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惊棠怜悯地看着他：“身为影子，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我叫原麒，我有名字，我不是影子，我是哥哥的弟弟！”

“原麒，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都对他深信不疑，却被他欺骗和隐瞒。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我们从未谋面的女人。”苏惊棠抱着双膝，显得格外无助。

原麒心中的戒备松动了几分，问道：“你很在乎哥哥？”

“我以前和你一样，把他当亲人，可他从未把我当回事，只把我当作找回珞瑜的棋子。相识多年，他竟然想杀我……”苏惊棠一脸惊魂未定，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上面的一抹紫红痕迹，让原麒不由自主地也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他为哥哥做了那么多事，可哥哥一旦生气，也会毫不犹豫地掐住他的喉咙。

身上的伤还没好，哥哥就能面无表情地划开他的心脏，取血之后，又将他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他很久以前就觊觎我的能力，一步步博取我的信任，让我心甘情愿为他寻找那个女人。等找到她之后，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们抛弃……你难道想一直这样被他利用，直到被丢弃吗？”

“我不想……”原麒眼眶泛红，脑海中浮现出与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

苏惊棠慢慢爬到他面前，泪水夺眶而出，声音软糯哀婉：“原麒，你放我走吧。只要我走了，他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女人，也就不会丢弃你了。”

原麒难得认真地看着她，看着那珍珠般的泪水滑落，竟忍不住伸手去接。他想起掳走她那天，她也曾这样哭过。

“你恢复记忆了。”原麒忽然说道。

苏惊棠一愣，抿唇不语，原本浅淡的嘴唇因用力抿着而失去了血色。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再也没了在凡间时的俏皮与狡黠，原麒又瞥见她脚踝上被铁链磨出的血痕，内心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他并不知道，那叫愧疚。

头顶传来结界微弱的震动，原麒抬头看了一眼。

哥哥临走前布下的结界正在震动，定是有人想要强行闯入。

“原麒，你帮我把乾坤袋……”

“我走了。”原麒打断了她，匆匆向外走去。

苏惊棠虚弱地说道：“我饿了，你明天能帮我带点吃的吗？”

回应她的，只有石门沉重关闭的声音。

她挫败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弱的脚踝，鼻尖一阵酸楚。

原麒走进宫殿，褪下白衣，换上一袭黑袍，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隐匿在暗处，看向结界外不断试探的温寻。温寻似乎有所察觉，目光投向原麒的方向，原麒立刻消散了踪影。

看来，温寻依然怀疑苏惊棠就在麒麟谷。

苏惊棠已经恢复了记忆，如果放她走，她一定会告诉邬惊风和温寻。

以邬惊风的性子，就算耗尽妖力，也会找哥哥算账。

如果是以前的邬惊风，哥哥或许还能勉强应付，但邬惊风的灵力年复一年地增长，而沉迷于占卜的哥哥，如今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到时候，若是邬惊风再召集妖王和四海龙族，哥哥就必死无疑了。

不能害哥哥，也不能让哥哥找到那个叫珞瑜的女人。

他到底该怎么做？

*

淡蓝色的光芒顺着铁链爬满了苏惊棠全身。她蜷缩在祭坛中央，长发凌乱地贴在地面，呼吸时而短促，时而停顿。

她双眼半睁，凝视着石门的方向。额头的汗水浸湿了发丝，但她的目光依然有神，带着一丝企盼。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蹲在她面前。

“原麒？”她轻声唤道。

“你不是饿了吗？”他的声音冷淡，“拿去，吃吧。”

苏惊棠缓了缓神，看向他手中的食物——那是一枚黄色的杏子，不，那是妖界的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