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তুর্দশ অধ্যায়: জীবন-মৃত্যুর ভয় নেই
“咳咳。”
秦帆稳住身形,身体微微摇晃间,张口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他脸色苍白如纸,却又透着丝丝病态的嫣红。
“上古镇宗至宝,果然非同凡响!”
他心中苦笑。阴阳鉴能模拟世间万千法宝,今日因殷鉴修为不足,仅模拟出了春秋笔这件上古赫赫有名的祖宝,即便如此,已让他肉身龟裂、神魂震荡。若非他肉身已入不破之境,恐怕今日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他抬眼四望,身处一座小山丘之上。据方位判断,这里应是三源府境内,正是天元派的地盘。
在阴阳谷中,他从林洛口中得知,天元派与落霞宗皆派出了三位长老,协同阴阳宗剿灭逍遥派。此地危机四伏,不可久留。
秦帆环顾四周,眉心仙府霞光闪烁,在暗夜幽莲藤蔓的牵引下,无数元气与银丹化作丝丝缕缕,缓缓流入经脉,滋润着受损之处。此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否则必会给日后的修行之路留下隐患。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秦帆心中暗道。穿越重生,转眼十几年过去,日夜奔波求生让他几乎遗忘了故乡,而这句话竟在此刻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若非必要,他定会寻找隐秘之地仔细调养。这些时日连番大战,即便分宝岩孕育的青色光晕效果惊人,助他顺利进入不破之境,但肉身之内的暗伤淤血依然存在。若不早日剔除,定会对修为产生重大影响。
毕竟,太墟大陆修行以法宝为尊,但若要孕育法宝,除天灵地宝与天地灵光外,更需肉身为炉。若炉子残破,即便有再好的材料与火焰,也终究是空中楼阁。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叹,闪烁的身形猛然顿住,双目望向远方。那里是他踏入这个世界的根基,也是他在这世间唯一感到温暖的家。
与此同时,往昔云州有名的好好先生、道德真人,如今威名赫赫、凶威滔天的“双绝侯”徐双,以及百年来威震云州的“杀戮侯”林东浮,也离开了宗门驻地灵鹫峰。
徐双腰悬纳海碧玉葫,如虚空漫步般缓缓而行,转瞬便跨越百里,显然是其领域在发挥作用。纳海碧玉葫包含无穷空间法则,虽徐双仅初窥门径,但在速度与空间之道上,诸侯强者中罕有人及。
至于太上长老林东浮,此时全无往日的拖沓懒散,一袭青衣随风飞舞,足下踏着一团赤红火焰。蒸腾的烈焰让那矍铄的脸庞散发出丝丝煞气,他冷冷望向前方,心中不由想起林茜所言乾坤门灭宗之时的惨状,对阴阳宗充满了无穷杀意。
这股杀意凝练冷峻,仿佛化作实质。他头顶精气狼烟直冲霄汉,幻化为一头仰天怒吼的狰狞巨狼。
两人默默赶路。身为灵宝级强者中的翘楚,即便身为诸侯,面对当前的窘境也不由心寒。
“师叔,这次我们真的要直接杀上门去吗?”
徐双突然开口,转头看向林东浮。他目光如雪,身躯挺拔如剑,凌厉如刀。
林东浮面色古井无波,但头顶狼烟幻化的巨狼咆哮,似乎在宣示着他内心的波澜。他慈祥地看向徐双,柔声道:“怎么,小双儿,可是担忧门中子弟?”
徐双点头道:“正是。如今阴阳宗、落霞宗、天元派沆瀣一气,竟将宗门在外行走的弟子全部禁锢,发来战帖要你我赴会,定然图谋不小,恐怕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双儿,你啊!”林东浮摇头一叹,“这个道理连你都懂,飞雪、金峰他们又怎会不知?可是,咱们能不接这战帖吗?”
“不能!”
徐双毫不迟疑。既然对方发了战帖,身为界主宗门,岂能畏惧?否则,逍遥派的命运唯有土崩瓦解。
林东浮点头赞许。他本以为蹉跎三十年,徐双已失了雄心壮志,如今看来却是自己走眼了。不仅是徐双修为精进,尊号“双绝侯”,这份刚强不折的骨气更是难得。这也是他当初力排众议,坚持将身为宗门罪人的徐双奉为掌教的原因。
一个宗门,可以缺少高手、资源与弟子,却唯独不能缺少骨气。否则,即使苟且一时,最终也会离心离德,不堪一击。
“既然他们发出了战帖,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万仞高山,咱们也要闯一闯。更何况,他们还拘禁了咱们三百名弟子。”
林东浮此话让徐双沉默。那三百名弟子虽多是新晋,修为最高不过元宝境,但岂能视若无睹?若宗门不顾弟子生死,那么离衰落也就不远了。一旦寒了人心,剩余的五百七十名弟子也会心生怨念,届时不用阴阳宗攻打,逍遥派自会分崩离析。
因此,即便前方陷阱遍布、荆棘丛生,他们也已无退路。
片刻间,徐双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煞白。
“小双儿,可是想清楚了?”
林东浮的一语惊醒了沉思中的徐双,他躬身道:“多亏师叔点醒,否则差点铸成大错!”
“无妨!”
林东浮挥手散去头顶狼烟,降下虚空,望着远处的峡谷叹道:“落梦峡!”
此处曾是他与林茜奶奶相识之地。可惜,最终两人因各自宗门的责任不得不分离,谁知那一别竟是永诀。
自己因宗门大难隐身幕后,而林茜的奶奶独自支撑乾坤门,终因怀璧之罪而宗毁人亡。
今日,就让这一切归于尘土吧!
林东浮觉得仿佛经历了一个轮回,纠结之事瞬间想通。如今,宗门、弟子、传承皆已次之,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杀戮。
为了报仇,杀戮!为了宗门,杀戮!为了她,不顾一切地杀戮!
唯有杀戮,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轰!”
一道精气狼烟冲霄而起,化作熊熊火海,仿佛架起一座巨型油锅,烈烈油烟充斥着方圆千里。一股无处不在的压力随之挥散而出。
徐双望着身前老人佝偻却笔直的身躯,一股悲怆涌上心头,两行热泪滑落。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位黑须如剑、长发轻狂的男子,傲立山巅,如护犊的公牛般将少年护在身后。那时的宗门火海滔天,死尸遍地,景象如末日一般。
两个身影最终重合。无论多少载岁月流逝,那杀戮无双的“杀戮侯”,依然傲视群雄。
灵宝、诸侯,在他眼里皆如土鸡瓦狗。任凭岁月侵袭,他依然如天柱般刚直。
当年那个醉生梦死的少年,如今已身为一宗掌教,为了宗门生死,毅然踏入落梦峡。而当年扛起宗门大山的中年人,即便白发苍苍,壮志依然犹存,即便刀剑如雪、危险重重,他亦无悔。
先天杀气,跃跃欲试;百里酒海,澎湃汹涌。
此刻,徐双战意冲霄,生死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