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ষোলো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নর্মিলন [দ্বিতীয় পর্ব]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忽闻前辈“十年雪落”兄陨落的消息,心中悲恸万分,不由仰天祈祷:愿在天国,一切安好。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唯余我等仍在这世间苦苦挣扎,沉沦不休。
正当飞雪等人唏嘘不已之时,甬道黑雾一阵奔腾,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小心!”
金峰疾呼一声,未及细看对方是谁,身形向前一纵,掌心九道金轮飞旋而出,化为阵势,卷起凌冽杀机,如奔雷闪电般直袭而去。
飞雪收起悲色,未及细思敌人为何如此迅速便破开了异宝阁的禁制,手中寒光一闪,圆月弯刀倏然现世,划落一轮明月,带着湛湛银光向黑雾斩下。她那柔弱的身躯,刹那间挺直如柱。
山河双掌交错,紫色雷电滚滚涌出,化为两条雷蛇,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中蹿入黑雾。紧接着,他双掌一凝,化作一尊硕大的紫色雷掌,脸色涨成青紫,砰然拍出。那雷掌足有一丈大小,雷光闪烁,威势无双。
林茜圆乎乎的脸上写满了紧张,手忙脚乱之下,她并未施展法诀,而是慌忙解开腰间一个青色布袋,口中念念有词。布袋瞬间化作大口袋,涌出一股清风,卷起无尽吸力,将黑雾“咕咕”吸入乾坤袋中。
灵韵面色一白,身形后跃,手中四杆小幡飞出,落在入口四周,化为四方神兽之形,昂然咆哮中,将黑雾禁锢在方圆三丈之内。
反倒是王忠,面色一凝,疾呼道:“异宝阁的禁制,为何未曾发动?”
金峰身形一滞,顿时明白自己心中的不安来自何处。
异宝阁自古以来不仅是逍遥派收藏异宝之地,更是宗门面临生死存亡时才会开启的逃生通道。昨日师父与师祖离开时,将宗门弟子安置于此,言明若他们十日未归,或敌人攻破大阵,便催动禁制,让异宝阁跳跃虚空,远离神舟大地。
可是,此时敌人已然进入,为何禁制未开?难道敌人竟有通天彻地的威能,让这上古遗留的异宝阁都无可奈何,根本无从脱身?
又或者,进来的根本不是敌人?
这个念头一起,金峰忐忑之余,又生出一丝希冀。
下一刻,紫色雷掌、圆月弯刀、金色飞轮、四方神兽同时击中了黑雾中的人影。“嗡”的一声,仿佛千年古刹的铜钟被撞响,清越的波纹传遍了整个异宝阁。
继而,一个清绝无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
“师弟、师妹,你们就是这么欢迎大师兄的吗?”
金峰目光呆滞地望着自黑雾中缓缓踏出的白衣少年,心中涌出一股悲咽,嘴唇颤抖着哽咽道:
“师兄!”
飞雪原本悲恸的面容蓦然如莲花绽放,含泪的双眸灿然一笑,目光闪烁中,仿佛跨越了千载万世。
山河双目圆睁,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踏前一步,大吼道:“大师兄,真的是你?”
“师兄!呜呜呜……”灵韵梨花带雨,抽噎着喊道,言语中满是无尽的悲怆。
林茜和王忠对视一笑,目光中带着审视,注视着这个当初踏入“老王杂货店”,几乎以空手套白狼的姿态白拿走几个乾坤袋的少年。
此后,这少年更逼得王忠不得不远遁云州,机缘巧合下被灵韵和飞雪所救,遇到了当年恩主的知己杀戮侯,这才得以安稳。因此,二人望着这白衣少年的目光,复杂至极。
秦帆嘴角微微上扬,灿然笑道:“乖,不哭,师兄来了!”
这一语似乎带有无穷魔力,让悲怆的飞雪等人纷纷点头,随后上前并立,殷切地望着这个让他们牵肠挂肚、敬仰无比的大师兄。
秦帆周身黄光一闪,众人的法宝纷纷飞回,遁入仙府之中。他走到众人面前,望着这一张张红肿的面孔,逐一颔首。
他拍拍金峰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数年不见,当年的冷酷少年,早已能独当一面,稳重无比。
随后,他向飞雪点头,赞许地看看山河,宠溺地揉揉灵韵的小脑袋。一时间,淡淡的温馨充斥着这黑暗的空间。
这一幕让王忠微微叹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乾坤门中的美好时光,对眼前的少年也愈发好奇了。
“师兄!”
灵韵抽噎着上前,拉住秦帆的衣袖,众人见状,不由会心一笑。灵韵这副模样,可是许久未见了。
“好了,不要撒娇了。”
秦帆微微一笑,向林茜和王忠点头示意,随后神色一整,肃然道:
“召集所有弟子,我有事宣布!”
飞雪等人对视一笑,同声应道:“是!”
片刻后,异宝阁前的广场上,秦帆面色冷然地望着排列整齐的五百名宗门十四代弟子。刚刚被他收了法宝的天纵正站在第一排,此时双目闪光地望着他。秦帆会心一笑,向天纵微微点头。
“笑了,笑了!”天纵喃喃自语,兴奋道:“大师伯对我笑了!”
小月站在天纵身前,眨巴着小眼睛,低头悄声道:“哼,天纵师兄,你若再自言自语,小心大师伯关你禁闭。我听师父说过,大师伯虽然脾气好,但若犯了错,可是绝不会徇私的!”
天纵白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身为灵韵的徒弟,小月整蛊的本事可不小。
逍遥派大开山门广收弟子,但对真传弟子的甄别极严,非资质极佳或有特殊贡献者不可入选。时至今日,十四代弟子大多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仅三十人,真传弟子更是只有七人。
其中金峰收了三个弟子,飞雪、灵韵、山河、林茜各收一人。飞雪等人时常以大师兄的话语教导门下,导致秦帆虽近八年未回宗门,但名声依然威震全派。
天纵便是最仰慕秦帆的人之一,今日见到偶像,虽兴奋至极,却也不想留下坏印象。
秦帆目光清冷地望着前排的七个真传弟子。排在最前的是三胞胎,面容丑陋、目光冷峻,正是金峰的徒弟仇天、仇海、仇山。他们父母死于贼寇之手,若非金峰路过相救,早已饿死,因此养成了嫉恶如仇、性情暴戾的性格。
金峰对此颇为欣赏,毕竟他掌管宗门刑罚,门下弟子若性格懦弱又怎能行?且他内心有个小想法:若自己选的传人太优秀,又让大师兄的弟子自处?无论如何,下一代宗门掌教必是大师兄,而大师兄之后的掌教,也应由他门下继承才是。
仇天三人之后,是个小眼睛、酒糟鼻、大耳朵的胖子,名为金不败,是山河的弟子。
再之后,是个身材曼妙但脸上布满伤疤的女子。她本是青楼雏妓,因姿容娇俏遭头牌嫉恨毁容,恰好被飞雪救出,因其有道种,便收为弟子。此刻,这女子目光清冷,望着秦帆时既无敬畏也无仰慕,只有淡淡的疑问与看透世俗的绝尘之感。
虽容颜丑陋,秦帆却对这个名为幽昙、身世凄凉的女子暗中点头,记在了心头。
最后一个自然是小月,她眨巴着眼睛,露出两个酒窝,对着秦帆嘿嘿直笑。秦帆无奈摇头,灵韵的徒弟,果然非同一般。
片刻后,秦帆收敛笑意,面容冷肃地望着众弟子,身形挺直,周身气势澎湃而起,化为凌厉杀意威压而下,宛如杀神降世。
“砰”、“砰”、“砰”连响数十声,后方数十位外门弟子被威压所摄,纷纷后退数步,面色惶恐。
金峰目光一凝,飞雪面色一红,山河微微一笑,灵韵嘟起小嘴,而秦帆则灿然一笑,赞许道:
“这些弟子,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