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তিথি আপ্যায়ন
“……一切都结束了。”
离开那幅山水墨画的瞬间，叶言只觉得浑身轻松，心情舒畅。
几年前，那个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抬不起头的王家大山，如今终于被他彻底扳倒，一切都画上了句号。接下来，他只需等待“公司”的人来接应、收尾并处理后事即可。
叶言搬了一张长椅，在王蔼的书房内坐下。至于那些旗妖，则被他散了出去，清剿余下的王家人。王家宅邸实在太大了，仅凭他一人想要清理干净这群余孽，着实费力，远不如旗妖来得实用。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铲除王家，叶言绝不会留下任何祸根。
既然来了，那今天这王家大宅内，站着的活人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叶言。别说是活人，连蚂蚁窝都得浇上开水，蚯蚓得竖着劈开，鸡蛋得摇散了黄，就连那狗都要扇两巴掌，再拖出去阉了。
既然要狠，那就狠到底。
叶言坐在长椅上，泡上一壶茶，悠然地喝着，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或许是因为连续几次开启“主宰”，他已经渐渐适应了那种脱力后的后遗症。这一次，在结束“主宰”后，那种无力感远没有之前那么猛烈。看来，这种副作用也是可以适应的。如果坚持下去，叶言觉得即便无法完全免疫，至少也能抵消掉大部分后遗症，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且，叶言还发现，经过前几次的磨合，他对“主宰”的掌控时间也比以前长了许多。短短几天内，他从最初的三十秒，提升到了现在能达到三十四五秒左右。这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此外，对于“主宰”的部分能力，叶言使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至于“灭魂掌”、“灭魂炮”之类的能力，虽然在“主宰”觉醒时获得了一些传承片段，但具体还要看后续开发。而“强化震魂锤”，大概是因为他之前就掌握了震魂锤的缘故，释放起来显得水到渠成。
正当叶言沉思之际，马老五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言哥，公司的人到了。”
此时的叶言尚处于开启“主宰”后的后遗症中，因此在散出旗妖清剿王家时，他特意留下了一部分，比如马老五、金二鹏、金舌这些得力旗妖，以防发生意外。
“知道了。”
叶言放下茶杯，缓缓向书房外望去。只见一老一少穿着布褂，正缓步朝这边走来。来人正是吕慈和吕恭。
见到吕慈出现，叶言心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代表“公司”出面的人竟然会是他。要知道，在异人圈内，一直盛传王、吕两家穿的是一条裤子。可如今王家被他剿灭，出来善后的却是吕家，这事情就显得很有意思了。
吕慈轻轻撩起布褂下摆，缓步踏入书房。大概是看出了叶言眼中的疑惑，他刚一进门便淡淡道：“这次王家的善后工作，公司交由我们吕家收尾。至于王家村那边，我吕家的后辈已经赶去清理，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叶言把玩着茶杯，靠在木椅上看向吕慈，忍不住轻笑一声：“王家的善后全权交给你们吕家，我可是相当不放心。别的不说，单在异人圈里，谁不知道你们王、吕两家是一丘之貉？你能保证不包庇？”
对于吕慈这人，叶言向来不信任。抛开两家的关系不提，他和吕慈之间也多少有些过节。如果就这么轻易将处理权交给吕慈，叶言担心会养虎为患。
叶言话音刚落，还没等吕慈开口，身后的吕恭便忍不住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对叶言道：“你懂什么！要不是有太爷在，你以为王并那家伙能那么容易落在公司手里？还有王家那些墙头草，若不是太爷在从中威慑，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还能轮得到你来清理？”
好个愣头青，真是记吃不记打。
吕恭一开口，叶言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个念头。不过，无语归无语，吕恭的一番话倒让他对吕慈改观不少。原本叶言以为王家的人没能逃脱是因为公司出手阻拦，却没想到竟是吕家人的功劳。
“真是令人意外。”叶言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慨。
听到这话，吕慈不由冷哼一声：“我吕慈虽然在圈里被称为‘疯狗’，但我疯得有底线。从王蔼打算勾结炼狱妖人开始，我和他就不是一路人，而是生死大敌。”
吕慈的话铿锵有力，说得叶言都不由得一阵恍惚。他没想到吕慈对此事反应如此强烈。不过，这也让他更加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过往才让吕慈愤怒至此，甚至到了与王家不死不休的地步？叶言猜不透。是炼狱？还是国外的异人？但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演戏，从那布满血丝的猩红双眸中，就能分辨出真伪。
叶言也不再怀疑：“我对你的印象倒是有所改观。至少你和王蔼不是一丘之貉，还有点底线。”
“哼！”叶言的话谈不上褒贬，纯粹是个人看法，但也让吕慈冷哼一声，眯起了那只独眼：“那么现在，由我来接手王家这摊子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或许是刚才被叶言损了一通，吕慈的语气谈不上多好，显得冷冰冰的。叶言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刚才那番话和吕慈的态度，算是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况且，既然是既得利益者，赵方旭也断然不会找个没保障的人来。所以，吕慈大概是可以信任的。
“那就交给你吧。”
蛋糕既然让出了一部分，图的本就是个清闲。叶言懒得再去操心后续的事情，至于王家怎么灭的、被谁灭的、对外如何宣布，相信赵方旭心中早有章程，只等事情推进。
交接完成后，叶言便打算离开。他的机票已经订好，晚上还得回龙虎山，必须早些出发才能赶得上。正当他准备走时，手机忽然响了，掏出一看，来电人正是徐四。
“喂，四哥，什么事？”
“叶子，你人还在京都吗？”
“没走呢……”
“行，那就好。你先在那等着，我让人过去接你。”
“接我？”叶言愣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不好说，见了面再跟你讲。总之，你先在那等我。”
徐四说完，没给叶言太多思考的机会，匆匆挂断了电话，让叶言一头雾水。恰在此时，吕慈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后者拿起老年机说了几句，很快也挂断了。
叶言没多想，也没有和吕慈打招呼，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待将所有旗妖收拢回来后，便转身朝大门走去。令他意外的是，原本说要留下收尾的吕慈，竟也一起跟了上来，似乎也有什么事。叶言懒得理会，自顾自地走着。直到两人先后走到大门口，又同时在路边停下时，叶言才意识到，两人似乎是同路。
“你也等人？”叶言迟疑着问道。
吕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
气氛沉闷，两人无声。叶言抽出一盒烟，在准备点燃时，意识到什么，便扬了扬烟盒问道：“抽吗？”
吕慈那看似凶恶的独眼盯着叶言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来一根吧。”
两支香烟缓缓燃烧，随着深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原本因情绪激化产生的矛盾，似乎也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两人虽然依旧没说话，但气氛却融洽了不少，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独有的浪漫吧。
维持着这种氛围片刻后，叶言忽然开口：“吕良那个小鬼，被你们抓回去了？”
“嗯？”吕慈愣了一下，没想到叶言会突然提起这茬，“你认识他？”
“嗯，见过几次。”
“呵……我倒是没想到，这混小子还有这本事。”吕慈掐灭烟头，背着手冷冷一笑，“怎么，你这大忙人还有心思替我们吕家操心？”
叶言摇了摇头：“你们吕家的家事，我不想插手。不过我欠那小鬼一个人情，正好这次就顺便还给他。”
“还？你想怎么还？”吕慈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毕竟这是你们吕家的事，虽然我不清楚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才被驱逐，但这次就当给我个面子，留那小鬼一条命，好吗？”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说不定哪天我会去拜访一下吕家，没别的事，就是把那小鬼带走……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你在威胁我？”吕慈的表情骤然凶狠。
可对面的叶言却毫无惧色，轻笑一声道：“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想去你们吕家做客，老爷子不会不欢迎吧？”
“说得好听。”吕慈大袖一甩，不悦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要不是忌惮叶言那强横的实力，以及王家这个活生生的前车之鉴，他吕慈何曾受过这种气？真当他“疯狗”的名号是白叫的？可面对叶言，他确实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打是真的打不过，没看王蔼那个老东西在叶言手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偌大的王家就此烟消云散了吗？
不过，吕慈心里也清楚，就算叶言不说这番话，他也不会对吕良下死手，毕竟对方掌握的“明魂术”可是吕家的最高绝学。
“你这个外人就不用替他操心了。我吕慈虽然凶狠，但还不至于会对家族小辈痛下杀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会留他一命。”
“那就多谢了。既然吕老这么大方，我也不是记仇的人，之前你们家小恭子冒犯我的事，我也就不计较了，全都一笔勾销。”叶言笑呵呵地看着吕慈。
能让吕慈退让，这对叶言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结果。要知道，他之前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吕慈不同意，等离开龙虎山后他就走一趟吕家，把吕良那个小鬼带出来。毕竟，卞旻的情报是吕良给的，而且叶言当时也承诺过会帮他一次作为报酬。
两人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驶到了大宅门口。车停稳后，两名黑衣人下车拉开车门，对吕慈和叶言道：“吕老，叶言先生，请上车。”
车辆穿过长坡、下桥，穿过环城公路，匀速驶入主城区，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停下。还没等车门拉开，叶言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耸立的高楼，楼顶“哪都通”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正是京都，哪都通公司的总部，也是异人界的扛把子。
叶言和吕慈依次下车，便看到站在大厦门口等待的徐四。在徐四身旁，还站着一位背着手、体态憨厚、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中年人。中年人笑容和蔼，但站位却比徐四还要靠前一些。看样子，身份不低，至少远高于普通的大区负责人。
眼见两人下车，那肥胖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叶小友你好，初次见面，鄙人赵方旭，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