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ষোলোতম অধ্যায়, গাছ উপড়ে গেলে বাঁদররা ছত্রভঙ্গ হয়

ঐক্যবদ্ধ মানবের ছায়ায় প্রহরীর গল্প ভগ্ন শোকগাথা 5118শব্দ 2026-03-24 09:18:42

“桀桀桀桀桀——”

随着妖旗展开,深绿色的光芒从旗内迸发,在空中划出交错的弧线。

弧光伴随着刺耳的笑声,落地后显化出本体。伫立在叶言的身后,颇有种群魔乱舞、百鬼夜行的架势。

旗妖数量极多,放眼望去,起码有大几十道。为首的是马老五、金二鹏等旗妖统领,后面的虚影则是被收拢在旗内世界的普通旗妖。

这些普通旗妖,大多由人或兽组成,它们的身高体态、圆润干瘪也各不相同,有的赤手空拳、有的獠牙利齿,组合在一起既视感极强。

这些数量众多的普通旗妖,并非叶言穿越时就自带的,而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叶言一点点自主收集而来的。

旗妖的来源,基本上是一些异人或者天生地养的精魅。当然,最大的出处还是叶言家后院的那片小坟场。里面那些横死的异人,多半被叶言转化了过来,成为了这些普通旗妖中的一员,用以填补空置的妖旗。

这支队伍,也被叶言称为“灵幡大队”,与他手底下的“送葬天团”并称为他手里的两支王牌队伍。只不过,因为叶言很少进行这种多人运动的缘故,所以灵幡大队的出场次数很少,平时很难见到。

今天,倒恰好是个机会。

在数量众多的普通旗妖中,还存在着一些比较熟络的面孔。比如金二鹏身后的卞旻,角落里眼神呆滞的上官带刀,以及灵魂体魄远比其他旗妖更为孱弱的张有全。

这些都是二次回收的战利品。

大量的旗妖现身,将本就狭窄的盘山公路瞬间塞得满满当当。雾化躯体的旗妖与西装革履的王家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原本单刀赴宴的叶言,瞬间化身为十面埋伏的组织者,逆转了局势。

“怎么会?”

人数优势被顷刻间逆转,远处的王八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可叶言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冷眼注视着眼前的王家人,轻轻挥了挥手道:“给我冲垮他们的阵线。”

话音未落,体格庞大的鲁大山已经率先而动,冲进了人堆。

“咚咚咚——”

它像一台在山路上疾驰的重型坦克,将沿途拦在路上的几个王家人撞翻在地,阵型也被直接冲散。更有几个倒霉蛋,因为站在靠近山路护栏的位置太近,被这一撞直接掀翻到了山崖下,只留下一阵恐惧的尖叫声。

有了鲁大山开团,叶言身后的旗妖们也是不甘示弱,纷纷朝着前方的王家人扑去,酣战在一起。刹那间,盘山公路乱作一团,回荡着的皆是杂乱的喊杀声。

叶言怀抱夏禾,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他并不认为灵幡大队会输,毕竟,这可是他一直掩藏起来、打算在关键时刻针对王家的底牌。

不过,因为现在还处于开无双过后的虚弱阶段,叶言不得已,也只能提前将灵幡大队这张底牌放出来。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他有了新的底牌。

喊杀声来得快,去得也很快。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原本还数量众多的王家人,就被杀得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整个盘山公路上,都被强烈的血腥味所笼罩。

因为不入轮回,旗妖们没有生死概念,战斗起来凶狠异常,且完全不怕受伤。面对这种对手,怕死又怕疼的普通人,又能拿什么应对?

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王七和王八作为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实力并不俗,可面对这种一边倒的战局,他们也无力回天。一记重拳砸飞了一个扑过来的普通旗妖,王八也萌生了撤退的念头。

“该死,得撤了。”

眼前的战局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绝对劣势。如果不趁着现在抓紧溜走,等前面的炮灰被杀光,两人再想逃跑就难如登天了。

“嗯。”

与他背对背的王七点了点头,显然也同意王八的提议。

王八咬了咬牙:“现在的包围圈还不算严密,老七,你等会帮我先顶一下,我看看能不能用崩拳清理出一条路来,给咱们制造逃跑机会。”

“好。”王七一口应答,对于王八,他无条件信任。

“准备!!!”

眼见围拢过来的旗妖越来越多,王八不由得一声大喝,也让站在正前方的王七瞬间精神紧绷,知道眼下情况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两人能不能逃出去,全看接下来的这一下。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王八争取一点时间。

就在王七思索之时,他的身后冷不丁传来了王八冷硬的声音:

“抱歉了,兄弟,为了能让我安稳逃出去,所以只能牺牲你了。”

话音刚落,王七便感觉背后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将他拍飞出去。

“怎么会……”

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行过程中,王七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发生了什么,但刚刚那番话已足够证明一切。

他被人背叛了。

“噗!”

王七的身体朝着前方扎堆的旗妖群里倒去,还未等他彻底落地,一把雾化长刀便穿透了他的心脏,扎了个透心凉。

王七的身躯软软地栽倒,死得干脆利落。可就算是死了,他的双眼依旧瞪大,脸上写满了错愕。

将王七推进旗妖堆里,王八连看都没看这个兄弟一眼,而是趁着旗妖们被吸引的一瞬间,转身拔腿朝着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冲去。

可还没等他跑两步,一声尖锐的长啸响起。

跑动中的王八脚下一踉跄,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呆滞起来,像是被摄取了意识。不知何时,王八的正前方,一个长着鸟喙、有着一条长长舌头的怪异旗妖,封堵住了王八逃跑的路径。

而那长啸的源头,正是封堵去路的怪异旗妖——金舌郎君。

长啸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是控制住了王八短短一瞬。可在这种纷乱的战场上,一秒钟就足以做很多事,比如围追堵截。

看着围拢而来的众多旗妖,王八的眼神也渐渐绝望了起来。

……

京都。

王家大宅内。

背靠着山水画,正在给一只金丝雀喂食的王蔼,只觉得心神不宁。

就在此时,客房大门忽然被人从外侧推开,一个留着油头的中年人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进来。路过门槛时,险些没注意到,踉跄着绊了个狗啃屎。

见到中年人的模样,王蔼的右眼皮跳个不停,但作为王家的掌权人,他必须时刻保持威严:“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王蔼不由训斥了一句。

见王蔼这副模样,梳油头的中年人连忙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道:“不好了,老爷,我们派出去追捕四张狂的人,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了?”

听到这话,王蔼心中一颤,一张老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清楚。”

要知道,这次为了拿到夏禾作为要挟,王家可是派出了不少精锐力量。这种配置,不可能连个筋疲力尽的四张狂都对付不了。王蔼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是……叶言!”

眼见王蔼脸黑如墨,站在王蔼身前的油头中年牙齿都在打颤,他努力组织语言,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叶言?”

听到这个名字,王蔼脸上的威严再也绷不住了,只见他手里提着的金丝雀笼,竟被直接捏爆。而里面养着的那只王蔼平日里最喜欢的小金丝雀,也在这大力下,不可幸免地炸成一团血雾。

“你确定没看错?”

“没……”

“该死的,他怎么这么快就苏醒过来了。”

听着这五雷轰顶般的消息,王蔼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而他这副表情,也让油头中年胆颤不已。

“老爷,这里还有一张叶言给您的照片,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油头中年用颤抖的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照片,递给了王蔼。王蔼随手接过照片扫了一眼后,脸庞变得僵硬万分。

那是一张俯瞰拍摄的照片,取景点是在一条盘山公路上。路边,穿着黑西服的王家人尸体堆砌成了小山。而在尸堆旁,还用凝固的鲜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王蔼老狗,等我取你狗命”。

甚至都不需要署名,只是看了一眼,王蔼便清楚这字迹是谁留下的——叶言。

看到这歪歪扭扭的字,王蔼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血压更是在不断飙升。他的身躯也不自禁地摇晃了一下,跌坐在身后的木椅上,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天要灭我王家啊!

此时此刻,王蔼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接连几次的失败,已经让王蔼意识到,眼下的王家已经没有任何再与叶言博弈的本钱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这么呆呆地坐了半晌后,王蔼才木讷地抬起头,目光有些无神地看着油头中年问道:“少爷那边怎么样?应该是今晚的飞机吧?”

“是的,老爷。”

王蔼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个垂暮的老家伙:“王生啊,你现在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接下来送少爷去国外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到了国外之后,你要好好照顾少爷……”

王蔼突如其来的温柔话语,把梳着油头的王生弄得一愣一愣的。作为王家旁支,他服侍了王蔼大半辈子,而这句,却是王生迄今为止见过王蔼最慈祥的神态。

王生一脸犹豫:“可老爷,我如果陪少爷去了国外,您这边就没人可以照顾您了,您该怎么办啊?”

“我?”听到王生的这番话,王蔼不由笑了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家伙了,没什么好值得在意的。况且,我终究还是王家的掌舵人,人老了,终究是故土难离,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故土上。”

“去吧。”

王蔼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唏嘘。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王生挥了挥手,背影显得迟暮。

“老爷您放心,到了国外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少爷的。”

王生眼神坚定,对着王蔼迟暮的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才转身离去。

……

京都。

某处城郊。

吕慈推着一辆二八大杠,慢慢悠悠地朝着前方一片小树林走去。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吕家的小辈吕恭则恭恭敬敬地跟着。

一老一少往前走,一路无话。

走着走着,推着单车的吕慈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吕恭问道:“知道我今天带你出来是要做什么的吗?”

吕恭摇头:“太爷,不知。”

吕慈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声音漠然道:“今天带你出来,是要让你看一场这异人圈里少见的大戏。”

“大戏?”吕恭歪头,神色疑惑,显然他并不清楚自家太爷口中的大戏是指什么。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际,忽然前方的小树林中一道车灯亮起,紧跟着,一辆黑色商务车驶了出来。看到黑色车辆出现,吕慈的眼神中不由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但也很快便消失不见,并没有人注意到。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又缓缓在两人面前停稳。车门拉开后,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人下车后小跑过来,对推着二八大杠的吕慈便是一礼。

“吕老爷子。”

见到王生出现,吕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问道:“人带来了?”

“带来了,在车上。”王生拘谨地回答。

“知道了。”

吕慈点头,顺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小纸条,递给王生:“地址和接洽人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你把人送过去就行,后面的事情会有人接手。”

看着手中的小纸条,王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吕老爷子,您确定只要把王并给您带来,您就能保我安全对吧?您应该不会骗我吧?”

听到这话,吕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蝼蚁的命,不会有人在意。只要你不去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就算王家倒了,也牵连不到你。”

吕慈的话虽然很刺耳,但却依旧让王生心中有了底。他欢天喜地地对着吕慈道了声谢,然后才驾驶着这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视野里。

王生走后,吕恭才疑惑开口,表情诧异道:“太爷,刚刚过来的那个人,不是王老爷子的管家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对于王生,吕恭是见过的,算是王家的一个传话人,大事小情一般都跑不了他,两人也打过交道。

吕慈仰头望着天空,声音依旧还是那般冷漠:“没什么,不过是树倒猢狲散。这王家,该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