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তেতাল্লিশ: আঘাতটা সামান্য হলেও, অপমানটা ছিল চরম
妖旗舒展。
深绿的光芒宛若启明灯般照亮长夜，顷刻间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下一秒，叶言的身后浮现出一道道深绿色的背影，落地化作实体。
“桀桀桀——”
魔礼渣的笑声依旧刺耳。
黑雾凝聚的扶桑百鬼与深绿色的旗妖交相辉映，分布在长街的两端。从俯瞰的角度望去，宛如两支严阵以待的军队。
而在「送葬天团」与「灵幡大队」的最前方，叶言单手插兜，一头黑色碎发熠熠生辉，气势十足。
站在叶言左手边打着哈欠的马老五摘下了头顶佩奇小猪眼罩，有些困倦地看向叶言，小声抱怨道：“言哥，这大晚上的咋又要打架呢？俺这澡都刚洗完，等会一身臭汗，回去还得重新洗。”
漂浮在空中的金二鹏也挠了挠头：“俺也一样……”
“一样的屁！”
叶言满头黑线：“你们都已经雾化了，还要个毛的洁癖！都赶紧干活，干完了回去爱干啥干啥。”
叶言无语地摆了摆手。
“雾化咋了？雾化了日子也得照常过啊，生活得有品质才行……”
在叶言严厉目光的注视下，马老五这才不情不愿地活动了一下胳膊。
“言哥，能上了不？”
比起马老五和金二鹏的拖沓，宛如战斗机器般的鲁大山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站在前排的鲁大山已经“腾腾腾”地冲了出去。那争先恐后的架势，让叶言身后的马老五等人满心都是无语。
“这个莽夫……”
马老五无语地摇了摇头。
不过，有了他这么一带头，大家也不好再偷懒，纷纷发出尖啸跟了上去，灵幡大队也紧随其后。
深绿色的洪流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扶桑百鬼。长街震颤，轰鸣声震耳欲聋。
面对场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旁的刘悍和巴式兄弟彻底傻眼了，甚至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面对如此数量的扶桑百鬼，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现在……一切都在他们眼前彻底逆转了。
“这就是豪杰级高手、打更人所拥有的真正实力吗？”
巴式兄弟和刘悍眼中的震撼如出一辙。
叶言的名号他们一直都有所耳闻，但也仅限于听说而已。
毕竟，叶言出手的次数不算特别多，在公众面前更是少之又少。
除了圈内一些层次较高的人之外，很少有人能真正见识到他出手。
两兄弟对叶言的认知一直是一片空白，他们也和圈子里随波逐流的人一样，只知道叶言很强，可具体强在什么地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多也就是知道他打败了丁嶋安。
但今天，他们亲眼见识到了。
“行了，都去歇着吧。”
「送葬天团」和「灵幡大队」都已经入场，剩下的就没他们什么事了，老实看戏就行。
“叶哥，歇着就算了，你这些精魅的数量好像没对面多，如果我们加入进去的话，正好能平衡一下。”
巴山依然有些担忧。
叶言的旗妖数量虽然不少，但比起对面的百鬼至少少了一倍。
有些不放心的巴山还打算带着刘悍等人一起加入战局。
“安心歇着吧。”
叶言安抚性地拍了拍巴山的肩膀，然后抬手指了指前方：“你看那边……”
“嗯？！”
巴山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块头巨大的鲁大山正硬生生地用双手将一只高举过头顶的木魅撕成了两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幕让他联想到了某个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典故。
“别被表象迷惑了，有时候数量多并不代表有用……”
夜行的百鬼数量虽多，但在质量上却比叶言的旗妖差得太远，哪怕是「灵幡大队」也能一打好几个，更不用说「送葬天团」的精锐成员了。
再加上旗妖拥有不死的特性，这仗怎么可能会输？
……
远处，楼顶之上。
“怎么可能……他、他竟然也能掌控这么多式神……他是怎么做到的？”
安倍岛香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无比，满脸不解地看着下方长街上的景象。
身为一名擅长驱使式神的阴阳师，他自然深知其中的难度。
如果没有安倍家的至宝「无间鬼蜮」，仅凭安倍岛香现在的能力，别说直接开启百鬼夜行了，就连同时驱动十几只式神都相当吃力。
可反观对面的叶言呢？一口气放出了近百只式神，不仅脸不红气不喘，还能跟人有说有笑，看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双方的差距已经高下立判。
“你的百鬼，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嘛……”
长街上的情景，合马由人同样看在眼里。虽然在数量上安倍岛香更胜一筹，但在质量上……只要是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面对合马由人的冷嘲热讽，震惊得瞪大双眼的安倍岛香紧咬着嘴唇，双眸中闪烁着极度的不甘。
“既然质量上拼不过，那就直接用数量来找回场子！既然一百只不行，那就放二百只出来！我就不信这样还压不垮他……”
好胜心被彻底挑起，安倍岛香身后的无间鬼蜮再度张开，他面色惨白，打算释放出更多的鬼物。
可就在此时，一柄灰白色的刀鞘却拦在了他面前，合马由人的声音随之响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倍家的「无间鬼蜮」如果强行使用，是存在一定副作用的吧？怎么……你打算把里面的邪祟之物全都放出来吗？”
“不会的，我能掌控得了！”
安倍岛香死死地咬着牙关，眼中的争胜之意变得愈发狂热。
然而合马由人的语气依旧冷静得波澜不惊：“别忘了五十年前发生在你们安倍家、最后险些导致一座城市覆灭的那场惨剧……你着相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合马由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无尽的威严，如滚滚炸雷般在安倍岛香耳畔炸响。
这让被情绪左右、身上隐隐泛起黑烟的安倍岛香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
短暂的恍惚过后，安倍岛香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神出了问题。
若不是合马由人这一声当头棒喝震醒了他的心神，恐怕他自己都不会察觉到，他已经被「无间鬼蜮」所影响，好胜心被无限放大了。
“多谢合马大人。”
恢复理智的安倍岛香连忙向合马由人拱了拱手，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谢意。
“无妨……我只是不想看到五十年前的悲剧在这里重演罢了。”
五十年前，扶桑岛上那场险些毁灭一座城市的污秽灾难，起因正是源于一点小小的胜负欲。
也正是因为那场灾难，原本鼎盛的安倍家失去了扶桑政府的支持，渐渐退居幕后。
这才促成了如今扶桑岛上众多剑道豪门世家兴起并立的局面。
合马由人面色冷峻地说道：“试探到这里就可以了。先把放出去的那些鬼物都收回来吧。我们现在身处异国，最好还是不要触及底线。”
“好……”
经历了方才那一遭，安倍岛香也恢复了理智，不再一意孤行。
虽然心底里对依然赢不了叶言有些不服气，但他也不想因为一时意气用事而强行驱使「无间鬼蜮」，最终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合马由人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长刀的刀柄：“你的百鬼夜行虽然没能逼迫叶言亲自出手，但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能一口气操控这么多式神，这家伙的实力应该也达到了灵主级别。”
“嗯！”
安倍岛香点了点头，尽管心里极不情愿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至少，在不借助「无间鬼蜮」的情况下，他绝对无法驱使这么多的式神。
十几只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个年纪就能达到灵主境，未来的灵主榜上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听到这话，合马由人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虽然没有试探出叶言的具体实力，但以对方的年纪来看，未来必然还有着巨大的成长空间。
“合马大人，那您觉得，他会成为我们这次任务的阻碍吗？”
安倍岛香面露迟疑之色。
“不会。”
合马由人的回答异常果断：“你要知道，灵主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就像我和柳生家的那位前辈一样……”
“我们虽然同为灵主，但在那个人手底下，我连二十招都撑不过去。”
“你作为一名阴阳师，应该更能明白自己的弊端在哪里吧？”
“确实如此。”
合马由人的意思，安倍岛香瞬间便心领神会。
正如对方所说，阴阳师，或者说所有驱使精魅的职业，其致命的弊端基本上都是相同的。
针对这一点，如果真的想要处理的话，其实有很多方法。
……
混乱的长街街角，马老五腾空飞起一脚，将街边霓虹灯下正在擂鼓奏乐的双头鬼狠狠踹翻在地。
“兄弟们加把劲啊！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能回去睡觉了！”
抢过对方手中的鼓锤，宛如街头恶霸般的马老五一边将那只擂鼓的双头鬼按在地上痛殴，一边扯着嗓子朝周围的其他旗妖吆喝。
“哦——”
有了马老五这一嗓子，周围旗妖们的干劲更加充足了，下手也变得极其狠辣。转眼功夫，就有数十只扶桑鬼被锤成了团团黑色雾气。
然而，还没等它们的兴奋劲儿过去，只见长街上剩下的几十头扶桑鬼忽然化作黑雾，一点点地散了开去。
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道道散发着深绿色光芒的雾化身影，留在原地茫然四顾。
特别是把那头擂鼓鬼按在地上猛捶的马老五，由于用力过猛，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在原地直跳脚。
“怎么全都散了？”
金二鹏扇动着翅膀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表情满是疑惑。
一旁，手里提着不锈钢平底锅的唤潮蛟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扶桑鬼消失得太过突然，不仅众旗妖感到莫名其妙，就连一旁看得热血沸腾的巴水也愣住了，满腹的疑惑脱口而出：
“啥子情况？咋个突然就没了呢？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瘾呢！”
大概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的缘故，巴水的普通话都变得有些走样了。
对于巴水等没有参与战斗的旁观者来说，这场街头斗殴简直刺激无比，比起宝莱坞的动作大片还要过瘾得多。
“看你个大头鬼……”
眼见自家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巴山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不过紧接着，他便转头看向叶言问道：“言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被叶言的实力彻底折服，巴山的态度转变十分直观。之前他一直直呼叶言为“叶子”，毕竟自己的年纪稍长一些。
但在见识了叶言的真正实力后，巴山的称呼立刻从“叶子”改成了“言哥”。
由此可见一筹。
“估计是知道继续打下去也没什么用，所以干脆把鬼物撤走了。”
“就当是及时止损吧。”
安倍岛香等人的真实想法，叶言自然无从得知。
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合理的推测，毕竟扶桑百鬼和旗妖军团之间悬殊的实力对比很容易就能衡量出来。
如果战斗继续持续下去，这些鬼物的唯一命运大概就是被团灭。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巴山眼中的煞气隐隐涌动：“要不要去找扶桑使团的人质问一番？”
对于这群在龙国土地上肆意妄为的境外势力，无论出于公司员工的身份还是他个人的立场，他都觉得自己必须要讨个合理的说法。
要知道，就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叶言及时出现、力挽狂澜，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一具尸体了。
因此，巴山心中的怨气极大。
“没有意义……”
叶言摇了摇头：“首先，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情一定就是扶桑使团干的。其次，就算我们现在上门去对峙，对方也绝对有八成的概率不承认。”
“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明明都已经知道幕后搞鬼的人是谁了，真是气死人呐！”巴山气愤地用拳头砸着手掌，脸上满是不甘之色。
“那也没办法！！！”
叶言无奈地耸了耸肩。
遇到这种事情，就算他们认出那些鬼物属于扶桑又能有什么用？
只要对方死不承认，公司这边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要是对方脸皮再厚一点，说不定还能给这群鬼物冠上一个“偷渡者”的名号。
推卸责任的花招多的是。
更何况，对方既然是以官方使团的身份入境，公司这边行事就不能表现得太过强硬。
“真是太不甘心了！”
叶言说的道理巴山又何尝不明白呢。可正因如此，他才愈发觉得窝火，紧咬着牙关，恨不得将牙齿咬碎。
“不过，既然对方挑衅在先，我们要是表现得无动于衷，那也说不过去。”
“那就稍微给他们一点小小的警告好了……比如像这样！”
叶言神秘一笑。
随后，他微微偏过头，抬起右手朝着远处的高楼上竖起了一个中指，顺便还用口型给对方亲切地问候了一下家属。
而这一幕，恰好被正站在楼顶上、原本打算离开却还没来得及走的合马由人与安倍岛香看了个正着。
中指配上那标准的口型，在路灯的辉映下显得格外清晰醒目。
霎时间，站在楼顶上的两人表情齐齐僵硬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