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ছ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লোকগাথা ও অনানুষ্ঠানিক ইতিহাস
森兰丸是不是习惯站着说话,我不得而知,总之他解释了很久,全程一直保持着站姿,态度始终十分恭敬。
根据森兰丸的介绍,大约六百多年前,明成祖朱棣派遣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当时郑和率领十万精锐水师,向幕府将军足利义满宣誓。足利将军接受了明朝的封赏,宣布日本以属国名义向明朝朝贡,双方签订了勘合贸易条约。当晚,郑和便见到了后小松天皇。
森兰丸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我所说的都是正史,记载于史书之中。接下来我要说的,只存在于野史里,但我坚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分不清什么是野史正史,但森兰丸提到的人名我却非常熟悉,小时候曾看过与他相关的动画片。按照野史说法,后小松天皇私下设宴款待郑和,并向他索要了一件原本准备献给朱棣的秘宝,也就是传说中的“摄魂玉”。
据说摄魂玉能够吸收衰弱的鬼物与怨灵,并将它们转化为生命活力,对于从小体弱多病的人有奇效。后小松天皇本人并不需要摄魂玉,但他有一个如今广为流传的私生子,那孩子自幼体弱,大夫曾断言他活不过十岁。这个孩子便是鼎鼎大名的一休和尚,成年后成为了一代高僧。
原本摄魂玉吸收过多的怨灵会导致人心趋于阴暗,但一休和尚自幼修习佛法,硬生生以佛法压制了心中的魔性。成年后的一休不再需要摄魂玉,便将其交给了幕府将军足利家族。虽然足利家族在战国时期逐渐没落,但余威尚存,如今依然活跃在东京的舞台上。
森兰丸停顿片刻说:“洛桑,我怀疑摄魂玉就在足利和美子身上。她是足利长秀的小女儿,从小体弱多病,堪称药罐子。可三年前开始,她不仅满面红光,还忽然变成了运动健将,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病人。”
如果野史所言非虚,那么和美子的确可疑,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身体好转。因此,我首先要调查的就是和美子。
我开口道:“森兰丸先生,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森兰丸略作停顿,回答:“洛桑,我已为你们安排好住处,今晚先住下。我会托关系让你混进秋田女子高校,只要确定摄魂玉在和美子身上,我们就动手抢。”
森兰丸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狠劲,不太像是正经路子。他还要安排我和小爱的住处,说不定是为了方便监视我们。我思索片刻,决定躲开森兰丸,绝对不能让他把我的行踪报告给柳先生。我故意点头道:“好,森兰丸先生,那一切就麻烦你了。”
森兰丸九十度鞠躬道:“不麻烦,柳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洛桑请稍候片刻,我去把车开过来接你们。”
森兰丸很快便离开了,边走边掏出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打电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二话不说,拉着小爱一溜小跑离开了居酒屋。我们没有什么目的地,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确定甩掉了森兰丸后,我才松开小爱的手说:“好了,甩掉那家伙了,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小爱双手交叉在胸前,很不满地看着我说:“长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什么海外读者的来信吗?你什么时候跟柳先生勾搭上的?”
出发前我不敢说,就是怕小爱听到柳先生的名字不肯过来。现在人已经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便答道:“事情很复杂,这要从我给你讲白毛狐狸的故事说起。”
小爱看到我一本正经的模样,笑道:“打住,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住处,晚点回去再慢慢给我讲故事。”
没错,确实该找个住处。我们需要在这里待一阵子,好的酒店肯定不能住,很容易被柳先生的人追踪到,所以最好的选择是一些不起眼的公寓。我对东京完全不熟悉,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出租车司机。我和小爱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结果开车的又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
好奇怪,怎么东京开出租的都是老头。我一上车便用英语打招呼,大爷愣了一下,笑道:“说中文吧,我会说一点,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好,只得说:“你好,我们想租一间不起眼的短期公寓,不要太贵的就行,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合适的地方。”
大爷应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你们坐稳了。”
东京寸土寸金,即便最廉价的短期公寓恐怕也不便宜。大爷很热情,边开车边问道:“你们是来旅游的,还是来留学的?”
难得有这么热情的大爷,我正好了解一下情况:“我们是来旅游的,玩几天就走。秋田女子高校在什么地方?最好能帮我们在附近找一间公寓。”
“秋田女高呀,那可是无数男孩心目中的圣地。虽然位于东京最穷的足立区,但这间学校却是很有名的贵族学校,一般人可上不起。我认识一个人,她应该可以帮你们找到合适的公寓。”
大约一小时后,我和小爱见到了司机大爷介绍的房东,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名叫美伢,讲着半生不熟的英语。我付了七天的租金,房东美伢大妈给了我一把钥匙,带我们来到三楼的一间公寓门口。打开房门一看,真的很破,就这么个地方还要一天三百。房间是一室一厅的结构,厨卫齐全,家具有些年头了,榻榻米也有些泛黄。我和小爱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感受着异国他乡的气息。
小爱说:“长天,明天你准备怎么办?”
我轻轻揽住小爱的肩头,答道:“我也不知道,我脑袋里空空的,只想着找到摄魂玉来救你,但具体该怎么办,还没考虑好。”
小爱靠在我的胸口,小声道:“长天,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就这样找个世外桃源,静静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说真的,我有考虑过,但我还是摇头道:“小爱,我哪儿也不去,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小爱应了一声,说道:“长天,风好大,是不是窗子没关好?”
其实不用小爱说,我也觉得有点冷。可当我走去关窗户时,却发现窗户分明是关上的。奇怪,那到底是哪儿来的风?
不管怎么说,今晚真的很累了,我还是第一次睡榻榻米,感觉怪怪的。我和小爱一人一条棉被,互相道了声晚安后,关上了灯。我很快听到了小爱轻微的呼声,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不是因为小爱躺在身边,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我缓缓起身,一个人走到客厅的窗台前,本想吹吹风冷静一下,谁知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像敲木头的声音,当、当、当的。敲击声听得我很烦躁,我甚至产生了去隔壁敲门的冲动,但毕竟身在异国,我还是忍住了。
小爱不宜过度劳累,我打算让她留在家里休息,明天我一个人去女高附近转转。就在这时,敲木头的声音停了,却又传来了用锯子锯东西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比刚才更让人烦躁。
奇怪,隔壁到底住的什么人,怎么这么晚还在瞎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