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রাক্ষস নিধন (প্রথম পর্ব)

百鬼夜行衣，是修道界流传的一段黑暗传说。

传说中，强大的地狱之主鬼王，以其麾下最凶悍的百鬼之脑门皮肤为基，融合百鬼精华，在地狱血池中浸泡了九九八十一年，又揉合了百鬼之怨念，才炼制成这件鬼衣。鬼衣发动时撑起的黑暗空间，足以庇护百鬼在炎炎烈日下行走，故而得名。

衣成之日，天地同悲，地狱中下起漫天血雨。当时便有一批修道高手意图毁掉这件鬼衣，却反被卷入其中，全身精血被吸干殆尽，死状惨不忍睹。然而，鬼衣炼成不久，鬼王便莫名失踪，连带鬼衣也消失无踪。那些殉衣的高手在正道中皆是有数的人物，却经不住鬼衣自主发动的攻击，其凶名可见一斑。此后，再无人见过鬼衣真容，只能根据传闻将其称为“百鬼夜行衣”。

此刻，秦小玲展开黑纱，铺天盖地的黑暗立时让僧人想起了这个传说。不过，惊叫之后他随即又否定了念头，这传说中的邪物，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道行尚浅的女僵尸身上，恐怕是自己想多了。

无论和尚心中如何作想，秦小玲因为秦逸凡受伤而动怒却是事实。这不同于秦逸凡与李总管的切磋，那时秦逸凡曾叮嘱她在皇宫不要闹事，加上皇宫有天子之气压制，她才未发作。但此刻不仅关系到秦逸凡，更事关秦小玲的生死，她已无法隐忍。

起初，秦小玲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见这僧人看似得道高僧，本想请教如何超度念珠中的怨魂。没料到，高僧一上来便要除魔卫道，将其超度往生极乐，这让单纯善良的秦小玲无法接受。在渐渐恢复的少女心思中，她并未将自己视作邪魔外道，依然幻想着高僧能明辨是非。因此，当秦逸凡叫她走时，她产生了一丝犹豫，错失了离开的机会。

秦逸凡的鲜血，让她仅存的幻想顷刻间化为乌有，滔天的愤怒取代了迟疑。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秦逸凡那般待她好，那她又何必以礼相待？

光芒闪现，僧人周身清凉，给这黑暗的世界带来了一抹血红之外的亮色。随后，被黑纱逼至地面的道士不知拿出了什么法宝，放出光亮，逐渐能看清周遭情形。秦逸凡沐浴在佛光中，伤口好转了一些。林秋露也趁道士分心，跑到了秦逸凡身边。

但秦小玲显然不想放过这两人。黑暗地域是她的世界，地面已被道士用秘法封锁，使得秦小玲在黑暗中的威力大打折扣。

“吼！”低沉嘶哑的吼声如惊雷般在黑暗中炸响，连秦逸凡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这并非之前那种令人昏迷的震荡，而是直抵心灵的嘶吼，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听者无不被其中的怨气所侵染。

血红色的眸子望向地面，黑暗中，一只闪烁着黑色光华的拳头重重轰击在地表。轰然巨响中，大地如同地龙翻身，剧烈摇晃。裂痕从拳头处蔓延，地面飞快地龟裂成无数碎块。仅此一拳，道士苦心布下的限制大阵便告破碎。秦小玲如虎入山林、龙游大海，再无束缚。

轰！巨大的火球迅速蔓延整个空间，是道士眼见危局，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妖异的红火填满了空间。林秋露护在秦逸凡身边，双手结出复杂印记，在两人周遭形成一个独立空间，火焰纷纷绕开。然而，地上那些昏迷的人却没那么好运，传出阵阵焦臭。

“好一个除魔卫道，却不顾无辜之人的死活，真是修行有道，可钦可佩！不知这些无辜性命，该算在和尚身上，还是道士身上？”秦逸凡无法插手，只能出言讥讽。

“我等替天行道，超度邪魔，这些人自然算在你们身上！”道士声音坚定：“况且，这些人意图为恶，天理不容，死有余辜！”

“原来两位大驾光临，竟是救下一群死有余辜之人，真是神通广大，佛度有缘，在下佩服。”秦逸凡嘴上嘲讽，手中菜刀却不断挥舞，与林秋露一同抵挡着无影无形的攻击。

和尚身后突现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挥出一拳。黑暗中充满了怨气与煞气，和尚想定位秦小玲已是不可能。直至拳风临身，和尚才惊觉，但他反应极快，周身佛光大盛，金钟虚影若隐若现。秦小玲一拳轰上，却未奏效，反而激起一阵白光。不等众人反应，秦小玲已再次消失。

道士无法克制秦小玲，只能不停催动火焰，将靠近之物焚毁。但这招挡得住秦逸凡，却挡不住秦小玲。拳头从道士脚下诡异钻出，道士如受惊的兔子般跳起，却被头顶的黑纱死死压下。他在空中大喝：“急急如律令，敕！”一蓬闪亮的剑光如网笼罩，将秦小玲的身形完全包裹。

秦逸凡感到如山的压力罩下，身侧的林秋露也苦苦支撑。秦逸凡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挥动菜刀，防御圈出现空当。剑光如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刺来，却被身前突然出现的秦小玲挡下。凭借强悍的肉身与诡异的遁术，她将攻击尽数化解。

黑暗空间猛地收紧，僧道暗道不妙，各自开启护体神功，法宝尽出。黑纱上不时透出阳光，虽随即合拢，却让两人重燃信心，疯狂攻击同一点。毕竟秦小玲无法兼顾攻防，黑纱空间终被两人联手击破。

站在阳光下，僧道二人略显狼狈，互视点头。和尚的佛珠猛然涨大如西瓜，形成一道闪烁佛光的圆圈。道士喷出一口鲜血祭向小剑，无数剑光如活鱼般在佛光圈中上下翻飞。秦小玲一触碰佛珠圈便如被烙铁灼烧，只能飞退，面对剑光也阵阵剧痛，一时无法奈何两人。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还背负众多血债，今日我等拼着功力受损，也要将你形神俱灭。”道士大怒，杀气凛然。

秦逸凡浑身是血，毫无惧色：“哼，这些人明明是你造的杀孽，如何算到我们头上？强词夺理！”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禅音梵唱在秦逸凡心底响起，仿佛醍醐灌顶：“施主莫要执迷不悟，你一介凡人，与妖魔同行已是罪孽，何苦再造怨债，死后永坠阿鼻地狱？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言语间，竟有一种让人幡然悔悟的魔力。

“我呸！”秦逸凡心志坚定，不为所动：“如你们这般是非不分、忠奸不辨之人，也配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