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武功ের নির্দেশ (পরবর্তী অংশ)
良久之后，神医才缓缓睁开双眼。秦逸凡正要开口请教，神医却示意他换一只手，继续为他把脉，生生地将秦逸凡涌到嘴边的话全数压了回去。
终于，神医再次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着秦逸凡。这一次，秦逸凡没有鲁莽地发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神医开口。
“你习武几年了？”神医突然问道。秦逸凡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答道：“差不多有十年多了。”
“嗯！”神医点了点头，“十年时间，功力曾被废过一次，如今能达到这般境界，实在难能可贵！不过，你这门功法也未免太偏激了些！”
秦逸凡此行本是来请教武学上的难题，却一直没机会细说自己的状况。仅凭把脉，这位神医就把他这几年的练功经历说得八九不离十。不愧是连李总管都赞不绝口的人物，这位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功法讲究速成，因此涉及的经脉不多，不过看样子第二次修行时略作了改动，比原来强横了太多。”神医虽长着一张土匪般的面孔，说出的话却让人信服不已，只是这情景落在远处的林秋露和秦小玲眼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然而，毕竟是速成之法，其他的经脉便无法兼顾。”神医终于收回搭在秦逸凡腕上的手指，“我明白你为何非要向我请教这些问题了。以你目前的武功，这天下虽大，哪里都去得。可是，这种状态你最多只能维持三十年；三十年内，你依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只可惜，三十年一过，你必定要承受功力溃散之痛，且剩下的寿元绝对超不过十年。”
武学之道林秋露和秦小玲或许不懂，但神医后面这番话她们却听得清清楚楚。秦逸凡眼下的状况，竟然只能再活最多四十年，秦小玲第一个便慌乱起来。
以神医能与李总管相提并论的功力，竟丝毫没有察觉秦小玲是如何凭空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唯一让他稍感安心的是，秦小玲此刻的神情犹如一个忧心忡忡的家属，那急切的目光表露无遗。
林秋露心中同样有些焦急，只是表现得不如秦小玲那般激烈。然而不知为何，她心中也全无那种自己即将获得解脱的轻松与愉悦。
看着秦小玲焦急的面庞，再瞧瞧秦逸凡那一脸的平静，神医淡淡地笑了笑。秦小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偷偷瞥了秦逸凡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便从两人眼前凭空消失了。
神医再次为秦小玲那种完全脱离武学范畴的身法感到震惊。但他毕竟见多识广，对那个神秘的圈子也略有所闻。他语重心长地劝慰秦逸凡：“如果你是想挤进她们那个圈子里去，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秦小玲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根本不是我们凡人该涉足的圈子，更不是我们这些江湖中人能够妄想的。”
“你的武功虽然存在隐患，但我可以指点你，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神医看着秦逸凡那张并未因他的感慨而有所动容的年轻面孔，十分认真地劝说道，“到了那时，凭你的武功足以傲视天下，根本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把自己卷进那个圈子里面去。在他们的世界里，才不会在意你究竟是一代武林高手，还是一个平庸的凡夫俗子。”
神医似乎曾经接触过修道之人，因此并不显得如何陌生或惊奇，只是对秦逸凡眼下的念头颇不赞同。在武林人士眼中，修道之人的圈子绝非什么好去处；在那些人眼里，即便你是天下第一的武功高手，其实也和普通人毫无分别，不过是毫不起眼的微尘罢了，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下。
唯独林秋露所在的门派常年在红尘俗世中行走，才勉强不会对武林中人抱有那种特别轻贱的看法。严格说来，也只有林秋露对秦逸凡观感不错，至于其他人，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秦小玲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修道之人。她本是一具死尸，死去已经上千年之久，如今即便修成了罗汉金尸，也不过是一件更高级、能够自行操控的法宝罢了，或许勉强算得上是一件超级灵器吧！
“我在这里替人治病救人，奈何此地土地贫瘠，更没有关内常见的草药，不得已，我这老头子只能靠针灸来治疗绝大多数的病症。不过，效果倒还算不错。”神医说着看似与武学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话锋却突然一转，“你知道为什么针灸能够治愈大部分的伤痛吗？”
秦逸凡此行本就是来求教的。他算得上是一个武林高手，也称得上是一个出色的厨子，但若论医理，简直可算是一窍不通。虽说懂得一套用于疗伤的针法，却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神医抛出这个问题，他自然答不上来。
神医见状便知他不懂，也并未指望他能答出个所以然来，自顾自地解释道：“所谓经脉穴位，本来就是人体当中与内脏乃至其他机能息息相关的枢纽。通过针灸配合内力去刺激相应的部位，自然就能够治愈大部分的身体病患。”
“而武功，尤其是内功，本质上就是在经脉之中温养真元。这些内力源自自身的躯体，比起外人的真气来，对自身的契合与适应要有效得多。”神医语速缓慢，显然是在给秦逸凡留出思考的时间。
“每一次运转周天，自身的内力在经脉穴道中流淌而过，对自身内脏和机体产生的刺激，远比寻常的针灸要强横太多。这也是为什么习武之人，尤其是内家高手很少生病的原因所在。正因如此，习武之人的体魄要比普通人强悍数倍，由内而外皆是如此。”
“练功的过程，说到底就是一个不断强化自身各处部位的过程。内力愈发深厚，体魄也愈发强健。当然，前提是你所修行的功法足够高明。”
“你所修行的经脉一共只有四条，对你体内的某些脏器固然大有裨益。但相对而言，那些没有被经脉覆盖到的脏器，可就没有这般好运了。”神医终于切入了秦逸凡的核心问题，“你也察觉到了这个弊端，所以才一心想要寻求百脉贯通。”
秦逸凡忍不住微微颔首。不过，神医说他追求百脉贯通的理由，其实并非他自己参悟所得，而是源自湖中那位前辈幻境中的指引。
“按照你这种路子继续练下去，三十年后，你体内的脏器失衡将会达到极致，随后全面爆发，最终药石无灵。”神医语气笃定，仿佛胸有成竹，丝毫不在意这番话会吓到秦逸凡。秦逸凡倒也镇定，既然神医能将问题挑明，想必就定有应对之策。
“你既然修习武功，应当懂得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的道理，你目前的情形正是如此。”神医侃侃而谈，“虽然你的内力依旧会日益深厚，但身体的机能却会愈发失衡，直到最终再也无法承受。”
“那该如何破解？”秦逸凡毫不客气地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这本就是他拜访神医的根本目的。
“经脉穴道可以刺激脏器，反过来，脏器同样能够反哺经脉。若是脏器足够强悍，自然能够带动相关的经脉运转；相应地，经脉之中的真元也会随之壮大。”
神医所讲的大多是医道至理，可听在秦逸凡耳中，却宛如乌云散去、重见天日一般豁然开朗。经脉穴道与脏器之间竟然还存在着这般玄妙的联系、这般相互影响的关系！这是否意味着，只要能够彻底解决脏器失衡的难题，自然就能水到渠成地达成百脉贯通的境界？
“脏器与脏器之间并非毫无关联，它们同样遵循着五行相生的规律。只要能够真正掌握这其中的规律，便不会再有任何隐患。”神医仰头喝了一大口美酒，霍然起身道，“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为你施针，你用心去细细感悟其中的奥妙。”
在一间简陋的民房内，秦逸凡全神贯注地体悟着神医落针时带给体内脏器的奇异感触，耳畔则聆听着神医传授的种种医道知识。不远处，林秋露和秦小玲在屋外警惕地戒备着。
“在武学造诣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指点你的了，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不过，这些年我从医道中感悟出来的一些微末技巧，希望能对你有所裨益。”施针完毕的神医仿佛出了一身大汗，显得颇为疲惫。他端起那碗舍不得撒手的烈酒，痛快地饮了一大口，细细品味着其中的余韵。
秦逸凡闭着双目，静静感受着神医银针刺激下，体内脏器传来的那种异常舒适的温热感。这与单纯的真元截然不同，是另一种实实在在、完全迥异的生命体验。以往修行时，他从未想过要追求这种内在的平衡，如今真切地体会到了，脑海中顿时泛起一阵兴奋。尽管这并非绝世武学，但对他的功法而言，却有着无可估量的奇效。
神医从头到尾没有提及如何精进武功、如何运用招式、如何搬运周天或是走通哪条经脉，但秦逸凡心中却充满了万分感激。这位神医为他打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大门，而门外，赫然是一片崭新广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