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ক অধ্যায়: ফংজাও প্রাসাদে প্রতিভাবান নির্বাচন

ইদানীং玉钏儿刚与焦顺有了肌肤之亲，又得了焦顺许下重赏的承诺，自是情意绵绵，整日里像藤蔓一般缠着他不放。这倒让焦顺犯了难，毕竟他还没彻底沦落到“渣男”的地步。前世他奉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策略，倒也不必担心什么拈酸吃醋的麻烦。可如今被玉钏儿痴缠不休，总不好当着她的面再去染指香菱。无奈之下，他只得将此事暂且搁置，准备熬到玉钏儿月事期间，再伺机将“呆香菱”赚入怀中。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他除了与父母探讨为官之道，就是与玉钏儿“温习”房中把戏。偏那玉钏儿又是一门心思曲意逢迎，没几日功夫，竟练就了一双好手艺——主要也是因她身子娇小，实在不堪频繁鞭挞，自然只得用手艺来找齐。此事不必赘言。

且说焦顺这几日过得滋润，外面的大世界却是风起云涌。乌西国人因三次遣使欲行城下之盟，皆被朝廷坚词所拒，意图沿着海河北上，又被泥沙暗礁所阻。于是从八月二十一日起，就开始进行小规模的登陆作战，试图给夏国朝廷制造压力，谁成想反被夏国以优势兵力吊打。到了八月二十三日，因补给供应不上，又没有攻破津门防线的希望，乌西国人的舰队只得再度南撤。临走前还放出狠话，说是除非朝廷答应先前的条件，否则必要让东南沿海片板不留。

八月二十四日，焦顺抽空去了趟兵部，顺风顺水地领了官凭告身，自此也算坐实了焦爵爷的名头。彼时兵部的小吏们提起乌西国来，皆是郁愤难平，京中官民更是憋闷不已，多有讥讽朝廷躺平任捶、丧权辱国。岂料到了八月二十五日，通政司主办的《夏报》突然增刊，头版头条报道了朝廷出兵茜香国的惊天消息。

原来早在六月间，朝廷就已经决议对乌西国展开报复。一面秘密调集云贵川藏四省精兵，并在西南边境囤积粮草器械；一面暗中联络茜香国女王，许以收复茜香国失地，并侵吞乌属身毒国的锡尔河、达卡等地区。原本计划九月中旬南下，可因乌西海军卷土重来，视我大夏如同无物，朝廷便责令各处加紧备战，以期提前出兵。至报道刊发之日，已有四万余精兵良将，在茜香国官民的掩护下，潜行至去年因乌茜战争而被乌西国割据的萨姆邦边境，并拟于二十六日凌晨，对萨姆邦境内的乌西侵略军发起全面突袭！

笔锋到此一转，又浓墨重彩地分析起八月中旬宁波之战的始末。总结起来无非是乌西人的巨舰重炮对我大夏水师形成了压倒性优势，但在乌西人登陆后，双方轻型火炮威力相差仿佛，而夏国的后膛枪反而全面压制了乌西人的前膛枪，故此才在宁波城外大破乌军。后面的内容则主要是在吹嘘后膛枪对比前膛枪的巨大优势，例如夏国后膛枪的平均射击频率是乌西人前膛枪的五倍，且前膛枪必须站着装弹，后膛枪却可以蹲在掩体后甚至趴在地上装弹射击。因此双方在宁波城下竟一度出现了“一比三”的伤亡比，只是后来追击溃兵时，官军轻敌冒进至海岸遭到了炮击，这才导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份报纸一出，京城内外顿时民心大振，尽扫先前的颓唐愤恨，无数人奔走相告，只盼着南疆能尽快发回捷报一雪前耻。乘着这股风潮，八月二十七日贾政的寿辰也置办得格外热闹红火。以往都是由赖家主持，这回王夫人却钦点了来旺出面。又因王熙凤提前打了埋伏，焦顺也得了正式请帖，得以在宁荣府的近支子弟中忝居末位。徐氏为此特意从估衣铺寻了件六品武服，打算让儿子在宴席上出出风头。

那官服虽旧了些，但穿在焦顺身上，倒也颇能显出几分威严肃穆。不过来旺父子考量再三，还是否决了这个主意，只寻了件不太起眼的绸面华服，免得闹出喧宾夺主的乱子。到了正日子，宁荣二府的人丁齐来庆贺，薛蟠更是主动邀请焦顺同席而坐。这一时倒闹得贾蓉、贾蔷两个好大不自在，约莫是想起了那天的见闻，凡是肉类或是红颜色的菜肴，竟是半点都不敢沾染。

鉴于女眷们都在隔壁院里另设了席面，焦顺便也懒得理会旁人，只和薛蟠比着劲儿地胡吃海塞。这憨货且不说能不能结交，单只是拿来避免尴尬、促进食欲，倒真是个极好的工具人！席间贾宝玉还特地凑过来，扭扭捏捏地拐弯抹角问起了香菱，焦顺随口敷衍了几句，只说香菱一切都好。他便又垂头丧气，仿佛斗败的瘟鸡，叮嘱焦顺务必善待香菱之后，便长吁短叹地去了。知道的是他亲爹过寿，不知道的，怕要以为是他亲爹过世了。且薛蟠这正主儿还没说什么，偏他个不相干的跑来问东问西，当真是莫名其妙。

正腹诽着，贾珍就率先代表晚辈上前为贾政敬酒祝寿，后面宝玉、薛蟠、贾蓉、贾蔷几个也按照亲疏辈分年齿，或独自上前，或组团凑趣。眼见该轮到自己了，焦顺默默捋了一遍祝寿词，这才起身向贾政所在的首席走去。谁知贾政见是他过来了，脸色立刻拉得老长，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瞎子都能感觉得到。旁边贾赦更是一脸嘲讽，不等焦顺走到近前，就冲贾政戏谑道：“他要叫你一声叔伯，你往后是不是就得跟来旺互称兄弟了？”

由此贾政的脸色愈发难看，惹得周围齐齐瞩目，其中倒有一大半人都巴不得焦顺当众吃瘪。盖因焦顺袭爵的过程虽曲折复杂，可在旁人看来仍是无功受禄、小人得志，怎能不招人嫉妒？焦顺又岂会看不明白这个？但事到如今已无处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到了贾政席前。

“老爷、老爷！”不想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乱成了一团，又有门房飞奔过来禀报：“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前来降旨。”

贾赦、贾政顿时变了颜色，因不知是吉是凶，忙命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大开中门跪接圣旨。大门刚一打开，早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簇拥着许多内监。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至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道：“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说毕，茶也不肯喝一杯，便径自乘马去了。

贾政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家中自贾母以下皆惶惶不定，不住地派人飞马来往探报，哪还顾得上理会什么焦顺？约过去两个时辰，忽见赖大、来旺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地跑进仪门报喜，又言称：“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

那时贾母正心神不定地在堂下廊下伫立，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凤姐、迎春姊妹以及薛姨妈等也皆候在一起。听外间传进消息，贾母忙唤来赖大细问端倪。赖大禀道：“小的们只在临敬门外伺候，里头的信息一概不知。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又加封贤德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如今老爷又往东宫去了，特命小的们速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也去宫里拜谢隆恩呢！”

贾母等听了方才心神安定，不免都喜气盈腮，于是按品阶大肆装扮起来。随后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朝，贾赦、贾珍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往。直到傍晚时分，一家人这才重回家中，关起门来庆贺这喜上加喜。

酒过三巡，贾政环视席上，却忽地纳闷道：“焦顺何在？”贾赦只当他还想着折辱焦顺，于是立刻命人去传焦顺过来，随后又句句拱火，唯恐天下不乱。谁知贾政听他贬损焦顺，却竟大摇其头，连道：“这回我进宫，陛下大赞咱家进献新式轮胎以资军用的功绩，又特意点了这焦顺两句。听圣意，这回娘娘之所以得了封赏，竟倒多赖此事——如此说来，焦顺也算是咱家的功臣，倒不好太过苛待了他。”

如此说着，等焦顺赶到之后，贾政竟还主动离席起身敬了焦顺一杯，又当众勉励了他几句，让他往后在百工司务必尽心奉公，千万不能弱了荣国府的威名。这前倨后恭直惹得阖府上下大跌眼镜。由此，府里上下再不敢小觑焦家，都道这府里除了几位爷和表少爷，如今又多了个“焦大爷”。

且说因元春得了封赏，此后一段时日，宁、荣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内中却唯有两人例外。

一是宝玉。盖因近日水月庵的智能私逃进城，找至秦钟家探视秦钟，不意被其父秦业察觉，将智能逐出，又将秦钟打了一顿，自己还气得老病发作，三五日光景就呜呼死了。秦钟本自怯弱，先前追金氏受了风寒一直没好，又带病受了笞杖，如今见老父竟被自己气死，悔痛之余又添了许多症候。因此宝玉心中怅然如有所失，虽闻得元春晋封，亦未能消去愁闷。贾母等如何谢恩、如何回家，亲朋如何来庆贺，宁、荣两处如何热闹，众人如何得意，独他皆熟视无睹，丝毫不曾在意，因此众人都嘲他越发呆了。

另一个愁苦的，却是王熙凤。盖因那日皇帝亲口定下，说那几万条轮胎皆是贾府进献，既是进献，怎好再讨要货款？偏这买卖又是三家合伙，贾家拿几万条存货换了元春的封赏，自要找补给王、薛两家。这里外里，反要赔出去两三万两银子。直愁得王熙凤好几日寝食难安，连九月初二自己过寿都没兴致大肆操办了。直到这月底，贾琏差了昭儿回来报丧，说是林如海九月初三已然撒手人寰，等办妥了一应丧事之后，自己应该就能回京了。她这才把心放回肚里，显得比旁人还要欢喜几分。

不过这都是后话。九月十三，茜香国传回报捷，官军大败西夷近万，两路并进连克十数城，预计九月十五之前就能助茜香国收服萨姆邦全境，并攻入乌属身毒东北部。次日，三等威烈将军贾珍进表保奏，云骑尉焦顺巧造新式轮胎，于东南战事颇有裨益，宜酬功封赏。九月十九，内阁拟定的赏银酬功方案被皇帝直接驳回，随即又明发上谕，诏令焦顺供职工部，出任百工司杂工所所正。一时惹得工部上下热议汹汹。

同日，秦家小院。

“生了、生了！”秦显激动地连蹦带跳：“是儿子、是儿子！咱老秦家终于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