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চত্বারিংশ অধ্যায়: ভোরের প্রণয়গাথা (উজ্জ্বল আলো আমার হৃদয়ে-এর সৌজন্যে বিশেষ পর্ব)
會元及第,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須知天下讀書人成千上萬,而會試三年才舉行一次。三年下來,貢士也不過三百多人,而會元則是這三百多位貢士之首,稱其為這三年來的文魁亦不為過。若是此後再中了狀元,那更是名實相符了。
王興高興,申紹儀高興,李青、秋韻、屏兒、畫兒等人也都與有榮焉,就連府中的下人僕婦們,也覺得面上增光,出門走路都腰板挺直,說話辦事底氣十足。
興奮之下,難免有些放縱。當夜,王興喝多了,申紹儀和李青也醉眼惺忪。唯有秋韻年長一些,思慮周全,未曾盡興痛飲,最後還幫著屏兒與畫兒伺候王興和申紹儀安歇。
翌日清晨醒來,窗紙已透出微光,王興估摸著時辰,大約是卯時末。轉頭見妻子仍在酣睡,圓潤的肩膀露在被外,臉上帶著恬靜的笑意,他便輕輕將她的手臂放回被窩。
「沒想到自己竟中了會元?」幸福之事總令人回味無窮。一夜酣睡後,王興此時已全無睡意,睜眼望著帳頂,再次沉浸在高中會元的喜悅中,自戀了一陣,隨即又想到了半個月後的殿試。
殿試又稱廷試,由皇上親自出題,重點在於治理天下之策,考察的不僅是貢生的文字水平,更是其治事之能。
按理說,皇上會親自閱卷,但貢士眾多,皇上不可能耗費全部精力,大多是由朝中大學士代為閱卷並排列名次。皇上通常只看前十名的卷子,名次一般不會有太大變動,除非遇上他極為賞識、正合心意的文章,而該考生名次靠後,他才可能調整排名,並親點狀元、榜眼、探花。
換言之,大學士前期的閱卷與排名至關重要,王興若想高中狀元,必須設法躋身前十。
回想起皇上召見自己時的態度,顯然對自己頗有好感。況且,王興估計朱軒媁和鄭夢境也一定會為自己美言。也就是說,只要自己能進入前十,加上這些有利因素,以及會元的身份,被皇上親點為狀元的可能性極大。
一旦被欽點為狀元,便能入翰林院,那對自己的仕途將有莫大助益。
須知翰林清貴,不但極受敬重,更重要的是升遷迅速。當然,若想入閣,必須具備翰林資歷,畢竟「非翰林不入閣」。
若要進入前十,身為文臣之首的當朝首輔方從哲,其意見便顯得格外重要。
自己與方從哲的兒子方世鴻是連襟,不知他是否知曉這層關係?
此事既不能主動詢問,也不便刻意聯絡,若讓言官得知,定會彈劾方從哲「以權謀私」、「任人唯親」,那反而不美。
別說主動疏通,就連方世鴻近期登門造訪,恐怕都不妥當。最好是能讓方世鴻在方從哲面前提上一提。
只是這樣的關竅,不知方世鴻那樣的糊塗蟲能否參透?
王興細細一想,不禁自嘲一笑:自己娶的是申府庶女,方從哲不可能不知,畢竟自己是他兒子的連襟。想到這裡,他放下心來,不再糾結此事。
想到方世鴻,他又聯想到張雲起,心中暗忖:不知他是否高中?
這事頗為棘手。不問吧,顯得不近人情;問吧,又似有炫耀之嫌。依張至發那樣的小家子氣,定會多心。不如讓儀兒去問問其他姊妹,既表示了關心,又避開了賣弄的嫌疑,有了「表示過關心」的人證,也不怕張雲起挑理。
王興看向紹儀,發現她嘴角竟流出了口水,心想這小妮子不知夢到了什麼。
正笑著為她擦拭口水,紹儀醒了過來,迷糊中見丈夫正凝視自己,嘤咛一聲縮進王興懷裡。
「夢到什麼了?流口水了知不知道?」王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問道。
「是嗎?」紹儀睜開眼,用手擦了擦嘴角,確實有殘留的口水。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重新縮進王興懷裡說:「我呀,夢到咱倆生了好多好多孩子,在院子裡嘰嘰喳喳的,把公公、婆婆高興得合不攏嘴。」
「儀兒,你想到孩子了?」
「嗯,整天待在後院,真是煩透了。有個孩子玩,也能打發無聊的時光。」
「煩了就出去逛街,我可不是老古董,你又不是不知道。」王興知道她愛逛街,與現代女子無異。在周家村時,若非她愛女扮男裝逛街,自己還未必能認識她呢。
「不成啊,興哥,你馬上就是朝廷命官,我可不能那麼瘋了。否則旁人會說,你看,那位王大人的家眷,整天拋頭露面,一點規矩都不懂。那不是給你抹黑嗎?」紹儀說道。
王興深知她說的是實情。封建禮教毒害最深的就是婦女,男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禮教紅利,最可怕的是,長期的封建宣傳讓婦女自身也認為理應處於被奴役與壓迫的地位,毫無自我覺醒。
王興嘆了口氣,無奈,真是無奈。
要不給後宅添點娛樂?比如麻將?比如撲克?
念頭剛起,王興隨即笑了。麻將與撲克製作不難,易學易懂,若推出定受內宅歡迎,可若是這幾位上了癮,還有誰會搭理自己?以後生了孩子怎麼辦?若是被人扣上「後宅不謹」的罪名,那樂子可就大了。
再等等吧,現在還不是時候。
「儀兒,妳可以去幾位姊姊家轉轉,權當散心。對了,也不知妳二姐夫是否高中?」
「我才懶得關心他呢,愛中不中,不中最好。」申紹儀厭惡地說道。
「總得表示一下關心,否則會被妳二姐夫挑理,妳二姐也難做人。」
「我知道這個道理,可一想到他那副傲慢的嘴臉就噁心。真是可憐我二姐,也不知道當初爹爹怎麼看上了張雲起?還有四姐,多賢惠的一個人啊,偏偏嫁了一個花花公子。」紹儀憤憤不平地說道。